累著身子。"
她是大舅的女兒，從小會來事兒，在姥姥面前總是爭著表現(xiàn)。
姥姥的腳步聲拖過去了。
"曉月啊，好孩子。"
聲音聽著還是姥姥的聲音，可那語調(diào)像是**什么東西在笑，笑得不對勁。
"姥姥知道你孝順。"
"過來，讓姥姥摸摸你的臉。"
表姐的聲音很甜："姥姥，我扶您坐——"
話沒說完。
一聲尖叫撕裂了整個院子的安靜。
"你不是姥姥！"
表姐的聲音拔到了最高處，像被滾水燙了一樣。
"你根本不是——"
戛然而止。
什么都沒了。
弟弟的手指陷進我的胳膊，疼得我直抽氣，但我一聲都沒吭。
他抬起頭，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，只覺得他整個人都在抖。
"姐，表姐說那不是姥姥。"
"那是誰？"
我攥緊他的手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表姐是自己走出去的，不是被抓的。她親眼看到了什么，才會那樣喊。
從小把我和弟弟拉扯大的老**。
每次趕集偷偷給我們留**子的老**。
冬天怕我們冷，把自己的棉被拆了給我們做棉襖的老**。
她不是姥姥，又能是誰？
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"你表姐說得沒錯。"
"**姥上個月就已經(jīng)走了。"
"現(xiàn)在那個東西占著她的身體，在找替身。"
"每抓到一個人，它的力氣就大一分。等抓夠了數(shù)，它就能徹底留在陽間。"
我的牙關(guān)開始打顫。
弟弟拽著我的衣角："姐，你怎么了？"
"沒事。"我把他的腦袋按回懷里。
院子里傳來姥姥的聲音。
"還有五個，慢慢找，不急。"
她在笑。
不是姥姥以前那種慈祥的笑，是那種飽了一口又饞下一口的笑。
第三章
院子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我不知道那個東西去了哪個屋子，只聽見零星的腳步聲在各個房間之間移動。
就在我以為可以喘口氣的時候，大舅**聲音突然從地窖口傳下來。
"顧念，顧安，你們是不是躲在下面？"
我心臟猛地縮緊。
弟弟剛要應(yīng)聲，被我死死捂住了嘴。
"你們兩個小沒良心的，姥姥找你們呢，還藏著不出來？"
大舅**語氣帶著慣常的刻薄。
"你們姐弟吃姥姥的、喝姥姥的，養(yǎng)了這么多年，連最后陪老人家玩?zhèn)€游戲都不肯？"
弟弟在我手底下掙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。
我們姐弟是爸媽扔在姥姥家的，從記事起就在這座老宅。
爸幾年不回來一趟，媽……
媽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這些年全靠姥姥護著我們，大舅媽嫌我們是累贅，三天兩頭給臉色看。
"我跟你們說。"大舅**聲音更近了，像是站到了地窖口的石階上。
"****地和房子，我和你大舅早就商量好了，一分都沒你們的。"
"你們要是再不識趣，過完年我就把顧念送到鎮(zhèn)上制衣廠去打工，顧安去你大舅的磚窯搬磚。"
"別以為**姥還能護著你們，她都這樣了，誰說了算你們心里沒數(shù)吧？"
弟弟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。
他今年才十一歲。
大舅媽每次拿這些話來嚇唬我們，弟弟都會做噩夢。
我咬緊后槽牙，一聲不吭。
不是因為勇敢。
是因為那個聲音剛才說的話還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。
那個東西在找替身，誰出去誰死。
大舅媽在上面罵罵咧咧。
"行，你們躲吧。等天一亮我看你們還能躲到哪去。"
腳步聲遠了。
我剛松一口氣，就聽見外面?zhèn)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，然后是大舅媽短促的一聲驚叫。
和之前每個人一樣，叫了一聲，然后徹底安靜。
姥姥的聲音悠悠地飄過來。
"還有四個。"
弟弟把臉埋在我肩膀上，不說話了。
**章
"還有四個"這句話在我腦子里反復(fù)轉(zhuǎn)。
大舅、表弟趙小虎、我、弟弟。
對，還有四個人沒被找到。
地窖里只有我們倆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滴水聲。
外面的腳步時遠時近，每一次靠近地窖方向，我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。
"姐。"弟弟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"姥姥不是……真的不在了吧？"
我沒有回答他。
因為我自己也不想相信。
但表姐的那聲尖叫太真實了。
還有這個聲音。
它知道土地公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