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！，鈍而綿長的疼痛從頸椎往上蔓延，把整個腦袋攪成了一團(tuán)漿糊。，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。耳邊有風(fēng)聲，干澀的風(fēng)，裹著沙礫刮過皮膚的感覺，像粗糙的砂紙在臉上來回摩擦。鼻子里充斥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——焦土、腐朽、還有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。。，不是面前攤開的《天工開物》，也不是窗外午后的陽光。。，顏色是一種渾濁的灰**，像是一塊臟得看不出原色的舊抹布，沉沉地蓋在頭頂。沒有太陽，光是從那層灰黃的縫隙里勉強漏下來的，慘白慘白的，照得四周的一切都帶著一種病態(tài)的蒼白。，掌心觸到的不是光滑的木桌，而是——碎石。瓦礫。斷裂的房梁。燒焦的木頭上還殘留著黑色的炭痕，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碎屑。，看了看自己身上。一件粗麻短褐，領(lǐng)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，布料硬邦邦的，貼在身上很不舒服。腳上是一雙草編的鞋子，鞋底薄得能感覺到地面上的每一顆石子。這絕不是他的衣服。他明明穿著T恤和牛仔褲，坐在學(xué)校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……"這是哪兒？"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，舌頭干得幾乎粘在了上顎。但這還不是最奇怪的——最奇怪的是，他說的不是他習(xí)慣的普通話，而是另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。那種語言從他喉嚨里自然流淌出來，就像他已經(jīng)說了一輩子一樣，每一個音節(jié)、每一個聲調(diào)都精準(zhǔn)無比，可理智告訴他：他從未聽過這種話。。。，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殘骸。斷墻半塌不塌地立著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內(nèi)室；橫梁斜斜地搭在碎石堆上，像一根根折斷的肋骨。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，灰燼之下偶爾露出一角陶片、半截筷子、或者一只破爛的布鞋。
而在廢墟的更遠(yuǎn)處——
林淵看到了人。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人的**。
他們蜷縮在斷墻的陰影里、倒在倒塌的門框旁、趴在枯井的井沿上。有的已經(jīng)化作白骨，有的還殘留著干癟的皮肉，衣服爛成了布條掛在骨架上。風(fēng)一吹，那些布條就輕輕晃動，發(fā)出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低聲呢喃。
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。林淵捂住嘴，強迫自己不要吐出來。他見過死人——在新聞里，在電影里，在歷史書上那些黑白照片里。但從未如此近距離地、如此密集地面對死亡。這些人生前是誰？他們在死前想了什么？他們有沒有家人？有沒有人在等他們回家？
沒有人回答。風(fēng)繼續(xù)吹著，卷起地上的灰燼，在空中打著旋兒，又緩緩落下。
林淵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是學(xué)歷史的。他看過足夠多的史料，知道人類歷史上發(fā)生過比這更可怕的事情?？只沤鉀Q不了任何問題。觀察、分析、行動——這是他從小到大面對困境時的本能反應(yīng)。
他開始仔細(xì)打量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這片廢墟的規(guī)模很大，目之所及全是殘垣斷壁，看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。從房屋的密集程度來看，這里曾經(jīng)應(yīng)該是一個不小的聚落，或許是一個鎮(zhèn)，甚至是一座小城的某個區(qū)域。廢墟中有幾條隱約可辨的街道痕跡，路面早已被碎石和灰燼覆蓋，但走向還能辨認(rèn)。
周圍的環(huán)境，干燥。極度的干燥。嘴唇已經(jīng)開始龜裂，喉嚨火燒火燎地渴?？諝庵械臐穸鹊偷脟樔?，每一次呼吸都在從身體里抽取水分。這說明此地要么處于內(nèi)陸干旱區(qū)，要么——
林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要么，這里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下過雨了。
他站起身，腿有些發(fā)軟，但還能站穩(wěn)。他在廢墟中小心地穿行，盡量不去看那些蜷縮的**，但余光總會不由自主地掃到。走出了大約百步之后，他在一處相對完整的殘垣下停住了腳步。
那里有一塊歪斜的石碑，大半截埋在土里，露出來的部分刻著幾個字。字跡模糊不清，但依稀能辨認(rèn)出其中一個——
"邶"。
邶？
林淵的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動。作為一個歷史系學(xué)生，他對中國古代的地名并不陌生。商朝有邶國，周朝也有邶國，但那些都是上古時期的小國，早就在歷史的塵埃中消失了。而眼前這片廢墟……從建筑風(fēng)格（雖然殘破嚴(yán)重，但能看到一些夯土墻的痕跡）和尸骨的狀態(tài)來看，年代絕不會太古老。最多幾百年，甚至可能只有幾十年。
這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個歷史時期。
一個荒謬卻無法回避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(xiàn)：他穿越了。
"后生……你還活著？"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難以置信。
林淵猛地轉(zhuǎn)身。
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個老人。極其瘦削的老人。臉上的皮肉幾乎完全貼在骨頭上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，渾濁的眼珠像兩顆蒙了塵的玻璃球。頭發(fā)花白稀疏，亂蓬蓬地披散在肩上。身上的衣裳破成了布條，用草繩勉強系在身上，露出下面青黑色的、瘦骨嶙峋的軀干。
老人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，另一只手提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。他正用一種復(fù)雜的眼神看著林淵——驚訝、警惕、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憐憫。
"你……”老人往前走了兩步，渾濁的眼睛瞇起來打量著他，“你不是咱們村的。你是外地來的？"
林淵張了張嘴。他想問"這是什么地方"，想問"今年是哪一年"，想問一大堆問題。但話到嘴邊，他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這個老人的衣著、口音、乃至整個人的狀態(tài)，都在無聲地告訴他一件事——這是一個與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。貿(mào)然拋出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問題，只會被當(dāng)成瘋子或者妖邪。
"我…"林淵咽了口唾沫，喉嚨疼得像被刀割，"我醒來就在這兒了。不記得之前的事了。"
這不是最好的回答，但卻是最安全的。失憶——一個經(jīng)典但有效的借口。
老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眼神中的警惕慢慢消退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。"不記得了啊，也好。不記得也好。"他喃喃地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"記得又有什么用呢？記得也填不飽肚子。"
說著，他把手里那個缺口的陶碗遞了過來。碗里是渾濁的水，漂浮著些許泥沙，但量不多，大概也就小半碗。
"喝吧。"老人說，"這是從三里外那口廢井里打上來的。不太干凈，但不喝會死的。"
林淵接過碗的手微微發(fā)顫。他看著碗里那點渾水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——在這個地方，水是可以用來救命的。一碗渾濁的、漂著泥沙的水，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。
他仰頭喝了下去。水是溫的，帶一股土腥味，還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苦澀。但在液體滑過喉嚨的那一刻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重新活了過來。
"謝謝。"放下碗后，他說。這一次，那個陌生的語言已經(jīng)不再那么違和了。
老人擺擺手，沒接這個謝字。"我叫周伯。這一片……以前是咱們青石鎮(zhèn)的。"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，聲音變得空洞而遙遠(yuǎn)，"三年前，瀚國的鐵騎過來的時候，鎮(zhèn)子上還有三百多口人?，F(xiàn)在……就剩我一個了。"
瀚國。鐵騎。三年。
林淵把這些詞默默地記在心里。
"你剛才說……你不記得之前的事了？"周伯看著他，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往南走的話，兩天路能到瀾國邊境。那邊這幾年還算太平，就是……路上不太平。往東走是去瀚國占領(lǐng)的地界，別去。往西是蒼國的高山，翻不過去的。北邊……"老人搖了搖頭，"北邊都是死人。**的，**的，燒死的。到處都是。"
林淵沉默了幾秒。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——一個或許沖動、但此刻唯一合理的決定。
"我不走。"他說。
周伯愣了一下："不走？你想留在這？？這片死人堆里？"
"不是留在這里。"林淵指了指遠(yuǎn)處廢墟中隱約可見的一片低矮的建筑群——那是這片廢墟中為數(shù)不多的、看起來還有人煙的地方，"我是說，如果可以的話，，我想跟您在一起。您救了我，我?guī)湍苫?。我身體還行，能做事。"
周伯的眼神變了。不是懷疑，不是警惕，而是一種復(fù)雜的、混雜著驚訝與動容的神色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些什么，最終卻只說出了一句：
"你這孩子"
周伯住的地方在廢墟邊緣，一間用斷梁和茅草勉強搭起來的棚屋。說是屋子，其實更像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狗窩——四面透風(fēng)，屋頂漏水，地面是直接踩實的泥土。屋里幾乎沒有家具，一張鋪了干草的木板算是床，幾個陶罐堆在角落里裝糧食——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裝糧食?，F(xiàn)在里面只剩下不到半罐發(fā)了霉的粟米。
這就是周伯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
一個在死人堆里茍活了三年的老人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
林淵跟著周伯回到棚屋之后，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了所有的水和食物。結(jié)果不容樂觀：水只剩下一小壇，大約夠兩人喝兩三天；食物方面，除了那點發(fā)霉的粟米，周伯還有一個藏在地下的小袋子，里面是十幾粒干癟的豆子。加起來，撐不死人，但也餓不死人——至少短期內(nèi)不會立刻**。
"三年了"周伯盤腿坐在干草床上，渾濁的眼睛望著棚屋外灰蒙蒙的天空，"第一年還有人逃出去。第二年就開始死人了。第三年……就剩下我一個了。有時候我也在想，我為什么不走呢？也許是因為老了，走不動了。也許是覺得……走了又能去哪兒呢？外面還不一樣是死人？"
林淵沒有接話。他在聽，也在思考。
根據(jù)目前收集到的信息，他大致拼湊出了一個輪廓：
這是一個戰(zhàn)亂頻仍的時代，天下**為多個**，彼此征伐不斷。其中"瀚國"是北方強國，擁有強大的騎兵部隊。周伯所在的"青石鎮(zhèn)"屬于"邶國"，而邶國已經(jīng)在三年前被瀚國滅掉了。滅國之后，隨之而來的是長期的饑荒——可能是戰(zhàn)爭破壞了農(nóng)業(yè)生產(chǎn)，也可能是天災(zāi)疊加。無論如何，結(jié)果是災(zāi)難性的：一個三百多人的小鎮(zhèn)，三年之間幾乎死絕。
而他，林淵，一個二十一世紀(jì)的大學(xué)生，不知何故穿越到了這個****般的地方。
"既來之，則安之。"他對自己說。這不是認(rèn)命，而是一種務(wù)實的態(tài)度。抱怨和恐懼改變不了任何現(xiàn)狀，唯有行動才能。
他開始在腦中盤點自己擁有的資源：
第一，知識。他是一個嗜書如命的人，閱讀范圍極廣——農(nóng)業(yè)基礎(chǔ)、野外生存、醫(yī)學(xué)常識、工程原理、化學(xué)入門……每一項都不精通，但每一項都知道個大概。在這個時代，這些碎片化的知識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第二，系統(tǒng)？？不對！我還沒有系統(tǒng)??！或者說，他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系統(tǒng)。穿越小說里的主角通常都會有系統(tǒng)，但他不能把這個當(dāng)作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情。如果沒有系統(tǒng)，他也必須活下去。
第三，周伯。這個老人是目前唯一的盟友。他熟悉當(dāng)?shù)丨h(huán)境，知道哪里有水源，哪些植物能吃，哪些地方危險。雖然年老體弱，但他的經(jīng)驗和信息是無價的。
想到這里，林淵開口了："周伯，我想問問——這附近有沒有什么能吃的東西？野菜、野果、樹皮……什么都行。"
周伯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大概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么快就開始琢磨生存問題了。"野菜……"他想了想，"鎮(zhèn)子?xùn)|邊那條干了的河溝邊上，還有些馬齒莧。但是不多，早就被人挖得差不多了。樹皮的話……榆樹的皮還能剝一些，就是太硬，得煮很久才吃得下去。"
林淵點點頭，站起身來："我去看看。您歇著。"
"等等。"周伯叫住他，"你一個人去？你知道東邊怎么走嗎？"
"大概方向我知道。您剛說了，東邊干河溝邊上。"
周伯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拄起木棍："我?guī)闳グ?。那條河溝不好找，而且……那邊有時候會有別人。"
"別人？"
"和你一樣的活人。"周伯的聲音低了下去，"不一定都是好人。"
林淵跟著周伯走出棚屋，沿著廢墟中一條模糊的小路向東走去。
路上的所見讓他進(jìn)一步確認(rèn)了這個世界的殘酷程度。不僅僅是死人——活人的痕跡同樣觸目驚心。他們經(jīng)過了幾處明顯有人近期活動過的地點：被翻動過的廢墟、新挖的土坑、還有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灶臺。有人在活動。不止周伯一個。但這些"其他人"選擇了隱藏自己，像野獸一樣潛伏在廢墟的各個角落里。
為什么？林淵想到了周伯說的那句——"不一定都是好人"。
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界里，活著的人對其他活著的人，最大的威脅往往不是饑餓本身，而是同樣饑餓的其他人。這是人類歷史上所有大規(guī)模饑荒中都反復(fù)上演過的悲劇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，他們來到了周伯所說的"干河溝"。
確實是一條已經(jīng)完全干涸的河道。河床**著，裂開一道道縫，像老樹皮的紋路。兩岸的植被幾乎全部枯死了，只零星地長著一些頑強的雜草——包括周伯提到的馬齒莧。它們貼著地面生長，肥厚的葉片呈暗綠色，在一片灰黃中顯得格外醒目。
"就是這個。"周伯用木棍點了點地面，"你看，這邊還有人挖過的痕跡。最近有人來過了。"
林淵蹲下身，仔細(xì)查看。河溝邊的泥土上有新鮮的挖掘痕跡，一些馬齒莧被連根拔起，留下了小小的土坑?？磥泶_實有人和他一樣，靠著這些野菜維持生命。
他開始動手挖。手指**干裂的土壤，觸感冰冷而堅硬。馬齒莧的根系不深，很容易就能整株***。他小心地把每一株完整地取下來，抖掉根部附著的泥土，放在一邊。
挖了十幾株之后，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不是因為馬齒莧挖完了，而是因為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在河溝的對岸——大約二十丈開外的地方——有幾個人影。
三個。不，四個。他們正蹲在河溝的另一側(cè)，背對著這邊，似乎也在挖什么東西。但從他們的動作和體態(tài)來看，他們不像是在挖野菜——他們的手中似乎拿著什么東西。武器？
林淵的心跳加速了。他壓低聲音："周伯，對面有人。"
周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"別動。"老人的聲音壓到了最低，"別出聲。慢慢往后退。"
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對面的人顯然也發(fā)現(xiàn)了他們。四個人影同時站了起來，轉(zhuǎn)過身來。距離太遠(yuǎn)，看不清面容，但林淵能感覺到——四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和周伯。
然后，那四個人開始向這邊走來。
周伯的身體在發(fā)抖。不是害怕的那種顫抖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來自骨髓深處的恐懼。"是灰狼寨的人"，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"快跑??！"
灰狼寨。
這個名字在大綱里出現(xiàn)過。歸安村周邊的威脅勢力之一。
林淵一把拉住周伯的手臂，沒有選擇逃跑——至少不是盲目的逃跑。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運轉(zhuǎn)到了極致：四個人，距離二十丈左右，對方持有武器，地形是干涸的河溝，兩側(cè)是緩坡。如果跑，在開闊地上他們跑不過四個成年男子。如果不跑——
"周伯，聽著，"他飛快地說，聲音異常冷靜，"我們不跑。站起來，直視他們。不要表現(xiàn)出恐懼。"
"你瘋了嗎？！"
"相信我。"
四個人越來越近了。十五丈。十丈。八丈。
林淵終于看清了他們的樣子：四個男人，衣衫襤褸但比他和周伯的強不少，每個人腰間都別著一樣?xùn)|西——有的是短刀，有的是削尖的木棍，有一個居然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矛。領(lǐng)頭的是一個個頭中等、滿臉橫肉的男人，左臉上一道疤從眼角一直拉到嘴角，像一條扭曲的蜈蚣。
那人走到距離他們五步遠(yuǎn)的地方停下，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林淵和周伯。
"老頭，"疤臉男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刺耳，"這哪來的生面孔？"
周伯的牙齒不住的打顫，咯咯作響，但還是擋在了林淵身前："路過……路過的年輕人。迷路了。"
"迷路？"疤嘴男笑了一聲，那笑容讓林淵后背一陣發(fā)涼，"這鬼地方有什么路可迷？啊？老頭，你是不是當(dāng)我們灰狼寨的人都是傻子？"
他向前邁了一步，目光越過周伯，落在了林淵的臉上。
那一瞬間，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。
疤臉男的眼睛里是純粹的惡意——貪婪、暴虐、以及一種將他人視作獵物的冷酷。那是長期在暴力環(huán)境中生存所磨礪出來的眼神，林淵在書本上讀過無數(shù)次描述，但第一次面對面地感受到這種惡意的壓迫感。
而林淵回望過去的眼神是平靜的。
不是裝出來的平靜。而是在這一剎那，在他的大腦高速運轉(zhuǎn)分析了所有信息之后的、真正的平靜。
四個人。一人有鐵矛，兩人有短刀，一人有木棍。領(lǐng)頭的是疤臉男，從站位來看另外三人以他為核心。他們不是來**滅口的——如果是的話早就動手了。他們是來……收保護(hù)費的？還是來招募人手的？或者是——
"你叫什么名字？"疤臉男問他。
林淵張開了嘴。
就在這時——
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。
那聲音不屬于外界，而是直接出現(xiàn)在他的意識深處，清冷、空靈、不帶任何感**彩，像是一滴水落入深潭：
檢測到宿主靈魂穩(wěn)定。天工系統(tǒng)，啟動中……
初始任務(wù)已發(fā)布：存活七日。
獎勵：基礎(chǔ)建設(shè)藍(lán)圖×1，領(lǐng)地面板解鎖。
倒計時：6日23時17分……
林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。但在他的內(nèi)心深處，一塊懸著的石頭——輕輕地落了下去。
系統(tǒng)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