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你們私下協商——"
"方警官。"我打斷他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。"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。我不是在報鄰里**。我是在報刑事案件。"
我把剩下的證據一樣一樣擺在臺面上。
購車**——開票日期4月26日，金額220,000元整，購車人蘇楠。
轉賬憑證——首付20萬+尾款2萬，全款，無貸款，***。
購車合同——加蓋4S店公章。
GPS追蹤實時截圖——車輛當前位于G50高速187公里處，已駕駛超過4小時。
行車記錄儀云端備份——截圖清晰顯示：劉桂芳在副駕駛上說"她一個女的，膽子小，鬧不起來的"；劉建國說"管她呢，車都開出來了，還能給開回去？"；劉大爺在后座說"先去黃山"；劉浩全程刷手機。
我最后推過去的是通話錄音的文字記錄。兩頁紙，對話全文逐字整理。最后一行加粗：
"車我們是開了，你說再多也改變不了這個事。等我們玩夠了就開回來。"
方警官把兩份文件從頭看到尾。
"還有這個。"我打開微信，翻出劉浩的朋友圈。
九宮格照片。劉浩靠在我的房車車頭上比耶，劉老太在輪椅上被推到車門前，劉大爺拄著拐杖笑瞇了眼，劉嬸舉著一袋饅頭，老劉從駕駛座上探出半個身子。配文："出發(fā)！五一房車游，黃山西湖走起！"
發(fā)布時間：今天早上8點42分。
定位：安吉服務區(qū)。
方警官看完了。他把茶杯推到一邊——沒有蓋上蓋子——站了起來。
"立案標準完全符合。"他說，"你稍坐。"
他轉身進了后面的辦公室。透過半開的門，我聽見他在打電話："喂，是我。有一個**機動車案件，案值二十萬以上，車主證據齊全，車輛正在G50高速移動中——需要布控攔截。對，立即。"
五分鐘后，方警官走出來，旁邊多了一個三十來歲、戴眼鏡的女警官。
"李警官，刑偵組的，這個案子她主辦。"方警官介紹完，拍了拍我放在桌上的證據文件夾，"蘇女士，你提供的證據非常完整，我們馬上就辦。立案審批手續(xù)正在走，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。你先跟李警官做一份正式筆錄。"
跟我走吧——李警官帶我進了問詢室。問詢室不大，一張桌子、四把椅子、墻角的攝像頭亮著紅燈。李警官打開筆錄系統(tǒng)，問了我姓名、***號、****、住址。然后逐項記錄案情。
問到證據來源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"你自己錄的音？"
"對。表姐做律師，從小教我凡事留痕。"
李警官笑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鏡："你知不知道私自錄音在民事訴訟中證明力可能受限？"
"知道。但刑事訴訟不受影響。"我說，"而且我不是偷錄，是通話時明確告知了對方我的身份、在我家中錄的、內容與案件直接相關。"
李警官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包含了某種同行之間才有的認可。
筆錄做了四十分鐘。我簽完字按完手印的時候，外面?zhèn)鱽砹烁嗟穆曇簟嫦ɑ稹④囬T開關、步話機的電流聲。李警官起身出去看了看，回來的時候神色嚴肅："高速**在G50往黃山方向皖浙交界處的金沙服務區(qū)，鎖定了你的車。他們已經就位，等附近***的增援就實施控制。"
那個藍點，變成了網中的魚。
我問："我現在能做什么？"
"等，"李警官說，"等控制住人、開回車輛、做完訊問。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大半天。你可以在所里等也可以回家等——但我建議你在所里，因為他們訊問完主犯后，需要被害人來核實部分細節(jié)。"
我說："我在這里等。"
李警官給我倒了一杯水，指了指走廊里的塑料椅。我坐下，杯壁的溫度傳到手心，暖了一點。
張經理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，他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，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我："蘇小姐，群里有人問那輛房車的事……"
"先別說，"我搖搖頭，"等警方出結果再公開。"
張經理點了點頭，靠在椅背上。他四十出頭，做物業(yè)七八年，太清楚這種事一旦在業(yè)主群里炸開會有多亂。謠言先于真相的時候，往往要多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