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鎮(zhèn)國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京城的青石板路烤得發(fā)燙，連風(fēng)卷過都帶著股熱浪。趙虎攙扶著郭金虎，腳步匆匆往鎮(zhèn)國府趕，沿途的攤販和路人見這主仆二人，紛紛側(cè)目——誰都認得鎮(zhèn)國府那位不成器的三少爺，只是今日里，他往日里搖搖晃晃的輕浮姿態(tài)沒了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哪怕臉色還因毒傷未愈透著病態(tài)的蒼白，眉眼間卻凝著股從未有過的沉定。“少爺，您慢些，當(dāng)心腳下。”趙虎不敢怠慢，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，指腹攥得發(fā)白。他至今還覺得像在做夢，早上才哭著在亂葬崗附近轉(zhuǎn)悠，只盼能尋著點少爺?shù)氖侨胪翞榘?，竟真能把人活生生帶回來。，沒說話。原主的記憶里，鎮(zhèn)國府的朱紅大門總像座大山，壓得原主連喘氣都費勁——從前每次踏進門，他要么揣著剛賭贏的銀錢，要么藏著青樓里帶回來的脂粉香，身后跟著的是哄笑的狐朋狗友，迎頭撞見的則是下人們鄙夷又不敢明說的眼神。可今日不一樣，他每一步都踏得扎實，原主殘留的那點怯懦像潮水般退去，只剩大宗師歷經(jīng)風(fēng)雨后的沉穩(wěn)。，兩尊石獅張著口，威嚴地俯瞰著來人。門房的小廝正倚著門框打盹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看清來人的臉，驚得下巴都快掉了，手里的茶碗“哐當(dāng)”砸在地上，碎瓷片濺了一地?！叭⑷贍?？！”小廝的聲音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落葉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幾乎要把郭金虎看穿。，沒理會那失態(tài)的驚喊，抬步就往府里走。穿過刻著纏枝蓮的影壁，迎面撞上幾個端著水盆的丫鬟，她們抬頭見了郭金虎，手里的水盆“嘩啦”翻了個底朝天，涼水潑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“我的天，是三少爺！不是說……不是說沒了嗎？怎么又回來了？你看他那樣子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！”，郭金虎恍若未聞，腳步未停。原主從前最愛湊這種熱鬧，要么插科打諢**丫鬟，要么揮著銀票讓下人們哄自己開心，可現(xiàn)在，他只覺得這些嘰嘰喳喳的聲音聒噪。他挺直了脊背，寬闊的肩膀把陽光都擋去大半，原本因沉溺酒色有些佝僂的身形，此刻竟透著幾分父親郭鎮(zhèn)山的威嚴。，倒讓那些竊竊私語的下人都閉了嘴，一個個僵在原地，手里的活計也忘了做。從前那個走路都晃悠、見了漂亮丫鬟就吹口哨的三少爺，怎么突然像換了個人？那眼神掃過來時，竟讓他們生出幾分面對大將軍時的敬畏。“看什么看？都不用干活了？”趙虎見狀，立刻板起臉呵斥。他跟了郭傲多年，最見不得這些趨炎附勢的下人——從前少爺?shù)脤檿r，他們個個阿諛奉承；這幾日傳聞少爺沒了，轉(zhuǎn)頭就去巴結(jié)大房二房，連少爺院子里的月錢都敢克扣。，忙不迭地散開，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頭看。郭金虎的院子在府中偏西，原本該有兩個小廝守在門口，此刻卻不見人影，想來是見原主“死了”，早尋別的門路去了。，望著里面荒草叢生的景象，眉頭微蹙。原主雖然輕浮，卻也算是鎮(zhèn)國府的三少爺，院子竟破敗成這樣，可見府中人情冷暖。他抬腳邁過高高的門檻，院子里的幾株月季因為沒人打理，花瓣蔫蔫地垂著，廊下的石桌上還擺著原主沒喝完的半壺殘酒，酒壺上落了層薄灰。“趙虎，”郭金虎開口，聲音里帶著剛康復(fù)的沙啞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把院子里的雜草清了，再去賬房支二十兩銀子，把這院子重新收拾一遍。另外，把從前跟在我身邊的人都叫過來，我有話問?！?br>“是，少爺！”趙虎應(yīng)得響亮，轉(zhuǎn)身就往院外走，剛到門口，就撞見迎面走來的管家吳福。
吳福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綢緞褂子，手里把玩著個玉扳指，見了郭金虎，臉上的肥肉先是僵了僵，隨即堆起個勉強的笑：“三、三少爺，您可算回來了，大將軍得知消息，正等著見您呢。”他心里犯嘀咕——這三少爺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竟讓他有點發(fā)怵。
郭金虎看著吳福，原主的記憶里，這管家最是趨炎附勢，原主得勢時他鞍前馬后，原主失勢時他落井下石，連上個月原主賭輸了錢找他借，都被他以“府中規(guī)矩”為由搪塞過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郭金虎淡淡應(yīng)了一句，沒再看他，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“我換身衣服就去?！?br>吳福站在原地，看著郭金虎挺直的背影，心里琢磨不透。這三少爺?shù)降资钦娴南葱母锩?，還是裝出來的？他搓了搓手里的玉扳指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——不管怎樣，先看看風(fēng)向再說。
屋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，郭金虎打開柜子，里面全是原主的花哨衣裳，不是繡著大牡丹的綢緞袍，就是綴著亮片的短褂。他皺著眉翻了半天，終于找出一件藏青色的素面長衫，料子尋常，卻是原主小時候郭鎮(zhèn)山送的，后來因為嫌不夠花哨，就一直壓在箱底。
穿上長衫，郭金虎對著銅鏡照了照。鏡中人臉色雖白，卻眼神銳利，眉宇間帶著股凜然正氣，再也不見半分從前的輕浮浪蕩。他握緊了拳頭，心里清楚，從踏回鎮(zhèn)國府的這一刻起，他就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紈绔郭傲，而是大宗師郭金虎。往后在這大清的京城，他不僅要活下去，還要活出個名堂，讓那些算計過他的人，付出代價。
整理好衣衫，郭金虎邁步走出屋子，院外的趙虎已經(jīng)帶著兩個粗使仆役開始清雜草了。他抬眼望向府中深處那座最氣派的院落——郭鎮(zhèn)山的書房，那里，才是他重返鎮(zhèn)國府后，第一場真正的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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