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遠洲被殺了，我被認定是兇手。
兇器上有我的指紋，監(jiān)控拍到了我的車。
我最好的兄弟坐在證人席上，哭著指認我。
我妻子站在他身后，替他擦眼淚。
法槌落下那一刻，我才看清那兩張臉上藏了多少年的戲。
再次睜眼，我坐在自己車里，前方路警正在查酒駕。
我伸手摸到后座那半瓶白酒。
仰頭灌了三大口，一腳油門沖了過去。
與其等死，不如自己先進局子。
這一次，我要親手把真兇送上刑場。
第一章
針頭扎進血管的時候，我看見了天花板上的燈。
慘白的，像停尸房里那種。
執(zhí)行室里所有人都戴著口罩，只露出眼睛。沒人看我，就像我已經是個死人。
注射器推進去的那一瞬間，我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。
是我媽。
她在外面喊我的名字——顧辰，顧辰。
聲音從門縫里鉆進來，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耳膜。
我想張嘴回應她，但嘴唇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藥液順著血管往上走，冰涼的，從手臂一直涼到胸口。
我閉上眼的最后一秒，腦子里浮現出來的不是我媽，不是法庭，而是賀峰在證人席上抹眼淚的畫面。
他哭得真好看。
連嘴角那個弧度都恰到好處。
……
然后我醒了。
不是在病床上，不是在任何我能理解的地方。
我坐在我那輛黑色的***里，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引擎在怠速運轉。
擋風玻璃外面是一條四車道的公路，前方三百米，紅藍燈在閃。
**查酒駕的臨時卡點——兩個錐桶，一輛**橫在路中間，三個穿反光背心的**舉著手電筒朝來車方向照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這個場景陌生。
恰恰相反，太熟悉了。
這是九月十七號晚上九點零八分。
方遠洲被殺的那天晚上，案發(fā)前一小時五十二分。
我記得這個路口，記得這個卡點。上一世我從這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開過去，**沖我擺了擺手放行。
然后我回了家，一個人坐在客廳等姜若回來。
她說她去閨蜜家了。
我信了。
后來我才知道她那晚在賀峰的公寓里。
而賀峰凌晨離開她身邊，穿上我三個月前借給他的那件深藍色夾克，開著我那輛放在公司**的備用車，去了方遠洲的辦公室。
他用我的瑞士軍刀，捅了方叔七刀。
方叔沒能活到天亮。
而所有證據，全部指向我——顧辰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沒有**，沒有束縛帶的勒痕。
指節(jié)上還有今天下午搬服務器蹭掉皮的那道口子，血痂剛結好，暗紅色。
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臉，摸到了胡茬。
心臟在胸腔里撞得我肋骨發(fā)疼。
我活著。
我**還活著。
后視鏡里，我看見后座上躺著半瓶牛欄山二鍋頭。
那是上周項目慶功用剩下的，我一直忘了拿下來。
我盯著那個瓶子看了五秒鐘。
腦子里有什么東西"咔嗒"一聲合上了。
就像上了膛。
我把手伸到后座，擰開瓶蓋。
五十六度白酒灌進喉嚨的時候，我整個食道都在痙攣。
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水，眼淚立刻就出來了。
不是因為酒辛辣。
是因為我想起了那個房間里冰涼的針頭，和門外我媽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聲。
我灌了第二口，第三口。
酒液從嘴角淌下來，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口上。
夠了。
我把瓶子扔回后座，掛上D擋。
前方卡點越來越近。**的手電掃過來，光柱晃了我一眼。
我踩下油門。
***的發(fā)動機嗡地一聲拉高了轉速。六十，七十，八十。
錐桶在車頭前面放大。有個**朝我吹哨，揮手示意減速。
我沒減。
也不是完全沒減——在最后二十米的時候我松了油門，讓車速降到四十。
我不想死。我只是想被抓。
前保險杠蹭過錐桶的時候，橘紅色的塑料筒彈飛到路邊。
三個**同時撲過來。
有人拍我的車窗，有人拉我的車門。
我從里面打開了鎖。
門一開，一股酒氣撲出去。
拉我的那個**往后退了一步，皺著眉看我："喝了多少？"
"半瓶。"我老老實實地回答。
他把我從駕駛座上拽下來。我腳軟，踉蹌了一下，他扶了我一把，然后掏出呼吸檢測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