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——這些臉有的年輕，有的蒼老，有的堅(jiān)毅，有的惶恐。但無論何種面貌，此刻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：不甘。
“你們，”通天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都起來。”
弟子們沒有動。
通天教主緩緩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軀在空曠的大殿中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走到大殿正中，抬頭看著殿頂那幅巨大的太極圖，半晌無言。
他知道元始天尊和老子在做什么。
他們不只是在幫昊天湊齊封神榜上的名額。他們是在借這場大戰(zhàn)，清洗截教。截教“有教無類”，門人弟子遍布三界，妖族、人族、散修來者不拒，勢力之龐大已經(jīng)隱隱蓋過了闡教。從前通天教主有鴻鈞老祖撐腰，沒有人敢動截教一根毫毛。
但現(xiàn)在鴻鈞老祖虛弱了。
那股壓制了兩千年的嫉妒和恐懼，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多寶，”通天轉(zhuǎn)身，看著自己的大弟子，“師尊那邊……有消息嗎？”
多寶道人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師尊問的是誰。他低下頭，聲音沉重：“弟子多次派人上紫霄宮求見師祖，但紫霄宮大門緊閉，沒有回應(yīng)。”
通天教主閉上了眼睛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這就是最大的回應(yīng)。
鴻鈞老祖不是不想管，是管不了了。如果連回應(yīng)都不敢給，那他的虛弱程度恐怕比外界傳聞的還要嚴(yán)重。
“師尊，”金靈**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“弟子聽說……弟子聽說鴻鈞老祖的本命元珠轉(zhuǎn)世成了哪吒，在下界替他承劫。那靈珠子是老祖的**子，如果靈珠子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。
如果靈珠子出了意外，鴻鈞老祖輕則修為盡廢，重則身死道消。
通天教主猛地睜開眼，目光如電射向金靈**：“這個(gè)消息從何而來？”
金靈**被師尊的目光嚇了一跳，低聲道：“從……從玉虛宮傳出來的。弟子也是聽闡教門人在背后議論……”
玉虛宮。
通天教主攥緊了拳頭。
元始天尊連這種消息都敢往外傳，說明他已經(jīng)完全不把師尊放在眼里了。他要讓三界都知道鴻鈞老祖不行了，讓所有人都敢于對鴻鈞一脈的勢力動手。
他想起了那日在紫霄宮學(xué)道時(shí)的情景。鴻鈞老祖端坐高臺，講述天地大道，聲音如鐘如磬。他和元始、老子三人恭敬跪坐，專心聽講。那時(shí)候他們之間還沒有門派之分，還沒有利益之爭，只是三個(gè)想要追尋大道的少年。
一切從什么時(shí)候開始變了？
從他建立截教，元始建立闡教，老子建立人教的那一天開始？還是從他們成圣的那一天開始？
或者，從鴻鈞老祖越來越倚重他的那一天開始？
通天教主邁步走向殿外。弟子們紛紛讓開一條路，看著師尊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，走向碧游宮外那棵古老的菩提樹下。
他站在樹下，仰頭望著滿樹金黃葉片在風(fēng)中沙沙作響。這是鴻鈞老祖當(dāng)年親手種下的菩提樹，說是要通天時(shí)時(shí)記得“菩提本無樹，明鏡亦非臺”的道理。千萬年過去，這棵樹早已參天，樹冠遮蔽了半個(gè)碧游宮。
他伸手**著粗糙的樹干，忽然感到掌心傳來一陣微弱的振動。
那震動不是來自菩提樹，而是來自紫霄宮。
通天教主臉色驟變。
他感受到了——鴻鈞老祖的氣息正在急劇衰弱。那股支撐了天地萬古的力量，像一座冰山在緩慢融化，每一刻都在消逝。而更可怕的是，他在鴻鈞老祖的氣息中感應(yīng)到了另一股陌生的、充滿惡意的能量。那股能量像一條毒蛇，正纏繞著鴻鈞老祖的道基，緩緩注入毒素。
有人在暗算鴻鈞老祖！
“不……”通天教主猛地收回手，眼中閃過一絲驚駭。
不是“有人”，是“有人”中的誰。能近鴻鈞老祖身的，三界之中屈指可數(shù)。而能在他虛弱期找到機(jī)會下手的……
通天的腦海中閃過了元始天尊和老子同時(shí)出現(xiàn)在九曲黃河陣上空的畫面。那一仗，兩位圣人聯(lián)手破陣，將三霄娘娘打得形神俱滅。當(dāng)時(shí)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為了盡快結(jié)束封神大戰(zhàn)，但現(xiàn)在看來——
如果他們的目標(biāo)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