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 官妓
和離書呈上，清冷夫君不裝了
嘉元三十一年，秋。
通往**之地的官道上，一列囚車在蕭瑟的秋風(fēng)中顛簸前行。
車輪碾過枯葉，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
柳無依蜷縮在囚車最不起眼的角落，身上那件早己看不出原色的囚衣又臟又破，散發(fā)著一股餿味。
她刻意用路上抓來的草藥汁液混合著泥灰，將自己原本雪白的皮膚涂抹得蠟黃干枯。
從她記事起，就在柳家主母的白眼和苛待下討生活。
蘇姨娘教她最多的，就是“忍”和“藏”。
藏起美貌，藏起聰慧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，才能活得長久。
“依兒，喝口水?！?br>
一只干瘦的手遞過來一個(gè)破了口的瓢，里面盛著小半瓢渾濁的水。
柳無依抬起頭，看向身邊緊挨著她的女人——她的養(yǎng)母，蘇姨娘。
蘇姨娘曾是名動(dòng)京城的花魁，后來被柳老爺贖身帶回府里，成了個(gè)不上不下的姨娘。
她自己無所出，便將當(dāng)年在河邊撿到的柳無依視如己出，疼愛了整整十六年。
“姨娘，我不渴，您喝?！?br>
柳無依的聲音有些虛弱。
蘇姨娘嘆了口氣，自己抿了一小口，又把水瓢推了過去：“喝吧，不喝水哪有力氣。
后面的路還長著呢?！?br>
柳無依不再推辭，接過水瓢，小口小口地將那帶著泥腥味的水咽下。
冰涼的液體劃過干裂的喉嚨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。
她知道，蘇姨娘說的“路還長”，不僅僅是指到**的距離。
半個(gè)月前，柳家因卷入朝堂黨爭，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泥潭。
御史出身的柳老爺被判斬立決，家中男丁盡數(shù)流放三千里，女眷則被貶為官妓，送往**之地。
家破人亡，不過如此。
柳無依看著蘇姨娘憔悴的側(cè)臉，心中一陣陣地發(fā)緊。
姨娘教會(huì)了她琴棋書畫，教會(huì)了她如何察言觀色，甚至還偷偷教了她那些上不得臺(tái)面的媚術(shù)、御男之術(shù)，告訴她女兒家想要活得好，光有美貌和才情不夠，還得有腦子和手段。
可姨娘也教她要善良，要隱忍。
她說，與人為善，終有好報(bào)。
柳無依看著自己如今的處境，心里第一次對(duì)姨**話產(chǎn)生了懷疑。
她們足夠善良，足夠隱忍了，可好報(bào)在哪兒呢？
就在這時(shí)，前方押送的官差隊(duì)伍突然一陣騷動(dòng)。
“什么人！”
一聲厲喝劃破了荒野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林子里呼啦啦沖出來二十多個(gè)手持大刀、滿臉橫肉的壯漢，一個(gè)個(gè)兇神惡煞，眼神里冒著貪婪的綠光。
“劫匪！”
囚車?yán)镉腥税l(fā)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官差們雖然也拔了刀，但看著對(duì)方數(shù)倍于己的人數(shù)，個(gè)個(gè)臉色發(fā)白，腿肚子都在打顫。
“兄弟們，男的殺了，女的留下！
這些可都是以前的官家**小姐，夠咱們快活好一陣子了！”
為首的***劫匪獰笑著，舉起了手中的大刀。
一場毫無懸念的**開始了。
官差們幾乎沒怎么抵抗就被砍翻在地，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黃土。
囚車?yán)锏呐靷儽l(fā)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叫，整個(gè)場面亂成一鍋粥。
蘇姨**臉?biāo)查g變得慘白，她死死地將柳無依護(hù)在身后，身體抖得厲害，卻還是用盡全身力氣保持著鎮(zhèn)定。
她飛快地從貼身衣物里掏出一枚溫?zé)岬挠衽?，塞進(jìn)柳無依的手心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：“依兒，快！
拿著這個(gè)！
這是你出生時(shí)就戴在身上的，上面刻著字，或許……或許能幫你找到親人！
記住，無論如何，一定要活下去！”
柳無依還沒來得及看清玉佩的模樣，只覺得觸手生溫，上面似乎有繁復(fù)的紋路。
“姨娘……”她剛一開口，為首的那個(gè)***劫匪己經(jīng)獰笑著拉開了她們這輛囚車的柵欄。
骯臟的眼睛在柳無依和蘇姨娘身上打量。
“這個(gè)年紀(jì)大了點(diǎn)，不過看著還行。
這個(gè)小的……怎么跟個(gè)黑炭似的？”
蘇姨娘想也不想，就張開雙臂，像母雞護(hù)小雞一樣將柳無依死死護(hù)在身后。
她對(duì)著那***劫匪擠出一個(gè)討好的笑：“大王，大王，我……我來伺候您，您放過我女兒吧，她還小，什么都不懂……滾開，老東西！”
***不耐煩地?fù)]起了手中的大刀。
那把刀，在昏暗的天色下，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柳無依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她想喊，想推開姨娘，可一切都太快了。
“噗嗤——”刀鋒入肉的聲音，沉悶得令人作嘔。
溫?zé)岬囊后w，猛地濺了柳無依一臉。
那股濃重的血腥味，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蘇姨**身子軟軟地倒了下來，正好倒在柳無依的懷里。
她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正**地往外冒著血。
“姨……姨娘？”
柳無依顫抖著伸出手，想去堵那傷口，可血怎么都堵不住，從她的指縫里不斷涌出來，那么熱，那么燙。
蘇姨娘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看向柳無依，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滿是擔(dān)憂和不舍。
然后，那雙眼睛里的光，就徹底熄滅了。
世界，在這一刻，安靜了。
雨聲、風(fēng)聲、劫匪的狂笑聲、女人的哭喊聲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離她遠(yuǎn)去。
柳無依抱著蘇姨娘漸漸冰冷的身體，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。
她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死了。
那個(gè)教她讀書寫字，教她彈琴繡花，教她怎么在后宅里夾著尾巴做人，會(huì)在冬夜偷偷給她塞一個(gè)熱乎乎的烤紅薯的姨娘，就這么死了。
為了保護(hù)她。
為什么？
她們做錯(cuò)了什么？
為人善良，謹(jǐn)小慎微地活了十幾年，就是為了獲得這樣的結(jié)局嗎？
一股從未有過的，冰冷刺骨的恨意，從她心底最深處瘋長出來。
善良有什么用？
隱忍有什么用？
到頭來，還不是像一只螞蟻一樣，被人隨意一刀，就結(jié)束了這可笑的一生。
她不想死。
她要活下去。
不，不只是活下去。
她要爬上去，爬到最高的地方，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。
為了讓所有欺辱過她們、踐踏過她們的人，都付出血的代價(jià)！
懷里的身體越來越冷，臉上的血卻好像越來越燙。
柳無依緩緩地抬起頭。
她眼中的懦弱和恐懼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她輕輕將蘇姨**身體放在囚車?yán)?，替她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那名砍死蘇姨*****劫匪，己經(jīng)不耐煩地伸手來抓她。
“小黑炭，到你了！”
刀，再次架到了她的脖子上。
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(gè)激靈，卻也讓她更加清醒。
柳無依死死攥著手心里那枚還帶著姨娘體溫的玉佩，指甲幾乎要嵌進(jìn)肉里。
她知道，哭喊和求饒是這個(gè)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。
姨娘用命給她換來的時(shí)間，不是讓她跟著**的。
她必須冷靜，必須找到一條活路。
她抬起眼，迎上劫匪那雙渾濁又充滿**的眼睛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還帶著一絲顫抖，但吐出的每一個(gè)字都清晰無比。
“這位爺，”她說，“我還是……處子之身。”
***的動(dòng)作一頓，顯然沒料到這個(gè)丑丫頭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況下，會(huì)說出這樣一句話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(fā)出一陣粗野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
處子？
就你這副鬼樣子，倒貼給老子，老子都嫌扎手！”
他捏著柳無依的下巴，粗魯?shù)刈笥叶嗽斨?，“看看你這臉，黃得跟土坷垃似的，毛都快掉光了，還處子？
誰稀罕??！”
另一個(gè)劫匪也跟著起哄：“大哥，別是嚇傻了吧？
你看她那張臉，跟鍋底灰似的，還想使美人計(jì)??！”
柳無依沒有被這些污言穢語激怒。
她心里冷得像冰，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羞憤和委屈。
她飛快地抬起袖子，像是要擦去眼淚，卻用那粗糙的袖口，狠狠地在自己臉頰上用力擦拭起來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那層偽裝的，用草藥汁和鍋底灰混合涂抹的“蠟黃”，被她硬生生擦去了一大塊。
袖子下的皮膚，顯露了出來。
那是一種令人目眩的白，冷得像雪，膩得像瓷。
雖然臉上還殘留著斑駁的黑灰，但僅僅是露出的那一小塊肌膚，就足以讓人想象，這張臉原本的模樣，該是何等的驚心動(dòng)魄。
笑聲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在她那張半遮半掩的臉上。
***劫匪的眼睛里，爆發(fā)出一種貪婪到極致的光芒。
他終于意識(shí)到，自己好像撿到寶了。
“你這臉是假的？！”
他猛地一把推開旁邊想伸手的手下，唾沫星子橫飛地吼道：“**，都別動(dòng)！
這女的是老子的！”
通往**之地的官道上，一列囚車在蕭瑟的秋風(fēng)中顛簸前行。
車輪碾過枯葉，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
柳無依蜷縮在囚車最不起眼的角落，身上那件早己看不出原色的囚衣又臟又破，散發(fā)著一股餿味。
她刻意用路上抓來的草藥汁液混合著泥灰，將自己原本雪白的皮膚涂抹得蠟黃干枯。
從她記事起，就在柳家主母的白眼和苛待下討生活。
蘇姨娘教她最多的，就是“忍”和“藏”。
藏起美貌，藏起聰慧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，才能活得長久。
“依兒，喝口水?！?br>
一只干瘦的手遞過來一個(gè)破了口的瓢，里面盛著小半瓢渾濁的水。
柳無依抬起頭，看向身邊緊挨著她的女人——她的養(yǎng)母，蘇姨娘。
蘇姨娘曾是名動(dòng)京城的花魁，后來被柳老爺贖身帶回府里，成了個(gè)不上不下的姨娘。
她自己無所出，便將當(dāng)年在河邊撿到的柳無依視如己出，疼愛了整整十六年。
“姨娘，我不渴，您喝?！?br>
柳無依的聲音有些虛弱。
蘇姨娘嘆了口氣，自己抿了一小口，又把水瓢推了過去：“喝吧，不喝水哪有力氣。
后面的路還長著呢?！?br>
柳無依不再推辭，接過水瓢，小口小口地將那帶著泥腥味的水咽下。
冰涼的液體劃過干裂的喉嚨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。
她知道，蘇姨娘說的“路還長”，不僅僅是指到**的距離。
半個(gè)月前，柳家因卷入朝堂黨爭，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泥潭。
御史出身的柳老爺被判斬立決，家中男丁盡數(shù)流放三千里，女眷則被貶為官妓，送往**之地。
家破人亡，不過如此。
柳無依看著蘇姨娘憔悴的側(cè)臉，心中一陣陣地發(fā)緊。
姨娘教會(huì)了她琴棋書畫，教會(huì)了她如何察言觀色，甚至還偷偷教了她那些上不得臺(tái)面的媚術(shù)、御男之術(shù)，告訴她女兒家想要活得好，光有美貌和才情不夠，還得有腦子和手段。
可姨娘也教她要善良，要隱忍。
她說，與人為善，終有好報(bào)。
柳無依看著自己如今的處境，心里第一次對(duì)姨**話產(chǎn)生了懷疑。
她們足夠善良，足夠隱忍了，可好報(bào)在哪兒呢？
就在這時(shí)，前方押送的官差隊(duì)伍突然一陣騷動(dòng)。
“什么人！”
一聲厲喝劃破了荒野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林子里呼啦啦沖出來二十多個(gè)手持大刀、滿臉橫肉的壯漢，一個(gè)個(gè)兇神惡煞，眼神里冒著貪婪的綠光。
“劫匪！”
囚車?yán)镉腥税l(fā)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官差們雖然也拔了刀，但看著對(duì)方數(shù)倍于己的人數(shù)，個(gè)個(gè)臉色發(fā)白，腿肚子都在打顫。
“兄弟們，男的殺了，女的留下！
這些可都是以前的官家**小姐，夠咱們快活好一陣子了！”
為首的***劫匪獰笑著，舉起了手中的大刀。
一場毫無懸念的**開始了。
官差們幾乎沒怎么抵抗就被砍翻在地，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黃土。
囚車?yán)锏呐靷儽l(fā)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叫，整個(gè)場面亂成一鍋粥。
蘇姨**臉?biāo)查g變得慘白，她死死地將柳無依護(hù)在身后，身體抖得厲害，卻還是用盡全身力氣保持著鎮(zhèn)定。
她飛快地從貼身衣物里掏出一枚溫?zé)岬挠衽?，塞進(jìn)柳無依的手心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：“依兒，快！
拿著這個(gè)！
這是你出生時(shí)就戴在身上的，上面刻著字，或許……或許能幫你找到親人！
記住，無論如何，一定要活下去！”
柳無依還沒來得及看清玉佩的模樣，只覺得觸手生溫，上面似乎有繁復(fù)的紋路。
“姨娘……”她剛一開口，為首的那個(gè)***劫匪己經(jīng)獰笑著拉開了她們這輛囚車的柵欄。
骯臟的眼睛在柳無依和蘇姨娘身上打量。
“這個(gè)年紀(jì)大了點(diǎn)，不過看著還行。
這個(gè)小的……怎么跟個(gè)黑炭似的？”
蘇姨娘想也不想，就張開雙臂，像母雞護(hù)小雞一樣將柳無依死死護(hù)在身后。
她對(duì)著那***劫匪擠出一個(gè)討好的笑：“大王，大王，我……我來伺候您，您放過我女兒吧，她還小，什么都不懂……滾開，老東西！”
***不耐煩地?fù)]起了手中的大刀。
那把刀，在昏暗的天色下，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柳無依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她想喊，想推開姨娘，可一切都太快了。
“噗嗤——”刀鋒入肉的聲音，沉悶得令人作嘔。
溫?zé)岬囊后w，猛地濺了柳無依一臉。
那股濃重的血腥味，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蘇姨**身子軟軟地倒了下來，正好倒在柳無依的懷里。
她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正**地往外冒著血。
“姨……姨娘？”
柳無依顫抖著伸出手，想去堵那傷口，可血怎么都堵不住，從她的指縫里不斷涌出來，那么熱，那么燙。
蘇姨娘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看向柳無依，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滿是擔(dān)憂和不舍。
然后，那雙眼睛里的光，就徹底熄滅了。
世界，在這一刻，安靜了。
雨聲、風(fēng)聲、劫匪的狂笑聲、女人的哭喊聲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離她遠(yuǎn)去。
柳無依抱著蘇姨娘漸漸冰冷的身體，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。
她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死了。
那個(gè)教她讀書寫字，教她彈琴繡花，教她怎么在后宅里夾著尾巴做人，會(huì)在冬夜偷偷給她塞一個(gè)熱乎乎的烤紅薯的姨娘，就這么死了。
為了保護(hù)她。
為什么？
她們做錯(cuò)了什么？
為人善良，謹(jǐn)小慎微地活了十幾年，就是為了獲得這樣的結(jié)局嗎？
一股從未有過的，冰冷刺骨的恨意，從她心底最深處瘋長出來。
善良有什么用？
隱忍有什么用？
到頭來，還不是像一只螞蟻一樣，被人隨意一刀，就結(jié)束了這可笑的一生。
她不想死。
她要活下去。
不，不只是活下去。
她要爬上去，爬到最高的地方，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。
為了讓所有欺辱過她們、踐踏過她們的人，都付出血的代價(jià)！
懷里的身體越來越冷，臉上的血卻好像越來越燙。
柳無依緩緩地抬起頭。
她眼中的懦弱和恐懼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她輕輕將蘇姨**身體放在囚車?yán)?，替她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那名砍死蘇姨*****劫匪，己經(jīng)不耐煩地伸手來抓她。
“小黑炭，到你了！”
刀，再次架到了她的脖子上。
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(gè)激靈，卻也讓她更加清醒。
柳無依死死攥著手心里那枚還帶著姨娘體溫的玉佩，指甲幾乎要嵌進(jìn)肉里。
她知道，哭喊和求饒是這個(gè)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。
姨娘用命給她換來的時(shí)間，不是讓她跟著**的。
她必須冷靜，必須找到一條活路。
她抬起眼，迎上劫匪那雙渾濁又充滿**的眼睛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還帶著一絲顫抖，但吐出的每一個(gè)字都清晰無比。
“這位爺，”她說，“我還是……處子之身。”
***的動(dòng)作一頓，顯然沒料到這個(gè)丑丫頭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況下，會(huì)說出這樣一句話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(fā)出一陣粗野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
處子？
就你這副鬼樣子，倒貼給老子，老子都嫌扎手！”
他捏著柳無依的下巴，粗魯?shù)刈笥叶嗽斨?，“看看你這臉，黃得跟土坷垃似的，毛都快掉光了，還處子？
誰稀罕??！”
另一個(gè)劫匪也跟著起哄：“大哥，別是嚇傻了吧？
你看她那張臉，跟鍋底灰似的，還想使美人計(jì)??！”
柳無依沒有被這些污言穢語激怒。
她心里冷得像冰，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羞憤和委屈。
她飛快地抬起袖子，像是要擦去眼淚，卻用那粗糙的袖口，狠狠地在自己臉頰上用力擦拭起來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那層偽裝的，用草藥汁和鍋底灰混合涂抹的“蠟黃”，被她硬生生擦去了一大塊。
袖子下的皮膚，顯露了出來。
那是一種令人目眩的白，冷得像雪，膩得像瓷。
雖然臉上還殘留著斑駁的黑灰，但僅僅是露出的那一小塊肌膚，就足以讓人想象，這張臉原本的模樣，該是何等的驚心動(dòng)魄。
笑聲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在她那張半遮半掩的臉上。
***劫匪的眼睛里，爆發(fā)出一種貪婪到極致的光芒。
他終于意識(shí)到，自己好像撿到寶了。
“你這臉是假的？！”
他猛地一把推開旁邊想伸手的手下，唾沫星子橫飛地吼道：“**，都別動(dòng)！
這女的是老子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