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愛人的方式，太疼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經(jīng)入朝為官，是京城里炙手可熱的少年才俊。，兩家議親?！胺鲲L(fēng)？”。，忽然說：“那年梅花開得很好?！?。“你還記得嗎？”我說，“謝府后院，那片梅林?！??！坝浀??！彼f，“你都記得？”?！澳菚r(shí)候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我以為會(huì)不一樣的?！?，指節(jié)顫抖?！拔乙彩?。”他說。，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五年了。
我第一次有想哭的沖動(dòng)。
不是因?yàn)楹?，也不是因?yàn)樘?，而是因?yàn)槟蔷洹拔乙彩恰薄?br>原來他也記得。
原來那些年，不只是我一個(gè)人記得。
“謝無閻，”我說，“抱抱我?！?br>他愣了一瞬，然后俯下身，把我抱進(jìn)懷里。
很輕，很輕，像是怕弄疼我似的。
我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。
砰砰砰，砰砰砰，還是那樣快，那樣亂。
“如果有來世，”我閉上眼睛，“你不要再遇見我了?！?br>他渾身一僵。
“也不要再愛我了?！蔽艺f，“你愛人的方式，太疼了?！?br>他沒有說話。
但我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落在我頭頂。
熱熱的。
那一夜，我做了一個(gè)夢(mèng)。
夢(mèng)里我還在謝府后院，梅花開得正好。
那個(gè)少年站在廊下，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，眉眼溫柔。
“好看嗎？”他問。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他笑了。
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笑。
眼尾彎彎的，像是盛滿了光。
我伸出手，想要觸碰他的臉。
可就在這時(shí)候，他忽然變了。
眉眼變得鋒利，眼神變得陰鷙。
他抓住我的手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別走。”他說。
我掙不開。
他把我拉進(jìn)懷里，抱得很緊很緊。
“別走，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“求你了，別走?！?br>我睜開眼睛。
昏暗的燈光里，謝無閻的臉就在眼前。
他握著我的手，整個(gè)人伏在床邊，不知道什么時(shí)候睡著了。
眉頭皺著，像是做了什么噩夢(mèng)。
我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輕輕抽出了手。
他驚醒過來。
“扶風(fēng)？”
我看著他，笑了笑。
“謝無閻，”我說，“我走了?！?br>他愣住。
然后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不——！”
他撲上來，抱住我。
可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，變得透明。
他的手穿過我的身體，什么也抓不住。
“扶風(fēng)！”他喊著我的名字，聲音嘶啞，“不要走！求你了，不要走！”
我在他面前，越來越淡。
“記得你說的，”我輕聲說，“來世?！?br>他愣住了。
“換你嘗嘗這不見天日的滋味?！?br>最后一眼，我看見他跪在地上，伸著手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可他已經(jīng)什么都抓不住了。
謝無閻瘋了。
這是后來京城里傳的話。
謝相在密室守了三天三夜，****，不眠不休。
三天后，他出來的時(shí)候，整個(gè)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讓人把那間密室封了。
封之前，他在里面待了很久。
沒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，只知道他出來的時(shí)候，眼眶是紅的。
后來****，清算舊賬。
謝無閻被貶為庶人，幽禁暗室。
那間暗室，和當(dāng)年他囚禁我的那間，一模一樣。
沒有窗，只有一扇門。
常年鎖著。
送飯的人一天來兩次，放下食盒就走，從不抬頭看他。
他每天坐在角落里，對(duì)著墻壁發(fā)呆。
墻上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抓痕，沒有印記。
但有時(shí)候，他會(huì)伸出手，在墻上輕輕地摸。
像是在找什么東西。
有人問過他，在找什么。
他沒有回答。
只是繼續(xù)摸著，一遍又一遍。
后來，他的指甲長了，長了就往墻上摳。
摳出血來也不停。
有人把這事報(bào)了上去。
上面的人說，隨他去。
于是他就那樣**，一天又一天，一夜又一夜。
終于有一天，墻上出現(xiàn)了第一道抓痕。
他盯著那道抓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“扶風(fēng)，”他對(duì)著空蕩蕩的暗室，輕聲說，“原來是這樣?！?br>沒有人回應(yīng)他。
只有那道抓痕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……
謝無閻第一次見到柳扶風(fēng)，是在永和十三年的冬天。
那年他十八歲，剛?cè)氤癁楣俨坏揭荒?，正是少年得志、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時(shí)候。
謝家是百年世家，他是嫡長子，生來就該站在云端。
朝中同僚見了他，都要稱一聲“謝大人”，語氣里帶著三分恭敬、三分忌憚。
他以為自己什么都見過了。
直到那日，在謝府后院的梅林里，他看見那個(gè)少年。
少年穿一身月白長衫，站在一株老梅樹下。
梅花開得正好，紅的白的綴滿枝頭，可謝無閻第一眼看見的，卻不是梅花。
是那雙眼睛。
清凌凌的，像是山間的溪水，不染一絲塵埃。
少年仰著頭看花，陽光透過花枝灑下來，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影。
謝無閻站在廊下，忽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直到少年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看見他。
“好看嗎？”少年問。
聲音也是清凌凌的，帶著一點(diǎn)笑意。
謝無閻愣了一瞬，才意識(shí)到他問的是梅花。
“好看?！彼f。
少年笑了笑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：“我也覺得好看?！?br>那是謝無閻第一次見到柳扶風(fēng)。
后來他才知道，那是柳家的小公子，柳扶風(fēng)。
柳家也是世家，雖不如謝家顯赫，卻也是清流之首。
兩家常有往來，只是他素來不喜應(yīng)酬，竟從未見過這位柳家公子。
那日柳家來謝府赴宴，柳扶風(fēng)跟著父親來了。
他嫌席間悶，獨(dú)自溜到后院，恰巧遇見了謝無閻。
后來謝無閻常常想起那個(gè)午后。
如果那天他沒有去后院，如果他看見那個(gè)少年時(shí)轉(zhuǎn)身離開，如果他……
可世上沒有如果。
遇見就是遇見了。
他記得柳扶風(fēng)那天說了很多話。
說梅花，說詩詞，說他養(yǎng)的一只畫眉鳥。
謝無閻素來寡言，那天卻破天荒地應(yīng)和了幾句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，只知道少年的聲音很好聽，聽多久都不會(huì)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