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都不要恨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把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里，一夜未眠。，退婚的消息傳了出去。，謝家明哲保身，做得對。，自己做了什么。，推向了死路。，是半個月后下的。，聽著太監(jiān)宣讀圣旨，一個字一個字，像是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。，斬立決。，充入教坊司。，查沒，誅九族。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，掐出血來。，他不知道怎么回的府。，就看見父親站在廊下，臉色凝重。“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謝無閻沒有回答。
父親看著他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
但這是命，柳家命該如此，誰也救不了?！?br>謝無閻抬起頭。
“如果我能救呢？”
父親一愣。
謝無閻沒有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。
那一夜，他做了個決定。
柳扶風(fēng)被押入大牢那天，謝無閻去了。
他用盡了所有的人脈、錢財、關(guān)系，才換來半個時辰的探視時間。
牢房里陰暗潮濕，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。
謝無閻走在狹長的通道里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。
他在最深處的那間牢房前停下。
里面蜷著一個人。
穿著臟污的囚衣，頭發(fā)散亂，縮在角落里，像一只受傷的幼獸。
謝無閻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來。
“扶風(fēng)?！彼麊镜馈?br>那個人動了動，緩緩抬起頭。
借著昏暗的燈光，謝無閻看清了他的臉。
瘦了。
憔悴了。
可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清凌凌的，只是不再有笑意，只剩下空洞和麻木。
“你來做什么？”柳扶風(fēng)問。
聲音沙啞，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。
謝無閻蹲下身，隔著牢門看他。
“我來救你?！?br>柳扶風(fēng)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讓謝無閻心里發(fā)寒。
“救我？”柳扶風(fēng)輕聲道，“謝大人，柳家謀反，滿門抄斬。
你拿什么救？”
謝無閻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那雙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信我嗎？”
柳扶風(fēng)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不信?！彼f。
謝無閻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刀。
“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?！绷鲲L(fēng)低下頭，“你想怎么做，隨你?！?br>謝無閻伸出手，穿過牢門的縫隙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頭，冰涼冰涼的。
“我會救你出去?！彼f，“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件事。”
柳扶風(fēng)抬起頭。
“什么事？”
謝無閻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都不要恨我?！?br>柳扶風(fēng)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一縷煙。
“好?！彼f。
謝無閻看著他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有慶幸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會把他們帶到哪里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人死。
哪怕付出一切代價。
哪怕與天下為敵。
行刑的前一夜，謝無閻動了手。
他買通了獄卒，用一具死囚的**換出了柳扶風(fēng)。
那具**被換上柳扶風(fēng)的囚衣，第二天一早，會和柳家其他人一起，被押往刑場。
而真正的柳扶風(fēng)，被他藏進(jìn)了馬車。
馬車在夜色中疾馳，駛向城外。
柳扶風(fēng)靠在車廂里，渾身發(fā)抖。
不是冷，是怕。
謝無閻把他攬進(jìn)懷里，抱得很緊。
“別怕，”他說，“有我在?！?br>柳扶風(fēng)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謝無閻感覺到胸口濕了一片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懷里的人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。
有憐惜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絲……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。
像是占有欲。
這個人，是他救的。
是他用命換來的。
是他從鬼門關(guān)搶回來的。
從今往后，這個人就只屬于他了。
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，謝無閻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他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，只是抱緊了懷里的人。
馬車一直駛到城外的一處別院。
那是謝無閻私置的產(chǎn)業(yè)，除了他自己，沒有人知道。
他把柳扶風(fēng)扶下車，帶進(jìn)院子。
“你先在這里住下，”他說，“等風(fēng)聲過去，我再想辦法?！?br>柳扶風(fēng)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謝無閻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恨我嗎？”
柳扶風(fēng)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沒有救下你家人，”謝無閻道，“恨我只救了你一個人?！?br>柳扶風(fēng)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搖搖頭。
“不恨。”他說，“你能救我，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情。我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眶有些發(fā)紅。
“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。”
謝無閻看著他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沖動。
他想把他抱進(jìn)懷里，想吻他的眼睛，想告訴他，不要謝我，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謝。
可他什么也沒做。
只是點點頭，說：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轉(zhuǎn)身的那一刻，柳扶風(fēng)看著他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可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那一年，柳扶風(fēng)十七歲。
他以為自己逃出生天，以為謝無閻是他的救命恩人，以為苦盡甘來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他不知道，真正的苦難，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柳扶風(fēng)在別院里住了三個月。
那是一座不大的院子，藏在城外山腳下，周圍沒有人家，只有一條小路通往外面。
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槐樹，樹蔭遮了大半個天。
謝無閻派了一個啞仆來照看他，每日做飯洗衣，卻從不與他說話。
起初，柳扶風(fēng)以為是謝無閻謹(jǐn)慎，怕走漏風(fēng)聲。
后來他才明白，那不是謹(jǐn)慎。
那是囚禁。
第一個月，他幾乎足不出戶。
每日就在院子里坐著，看那棵老槐樹，看天上的云，看偶爾飛過的鳥。
啞仆把飯送來，他就吃；把水送來，他就喝。
夜里睡不著，他就躺在榻上，睜著眼睛到天亮。
他不敢閉眼。
一閉眼就是刑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