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兔子，我至少挖了十個窟。
身后，水聲再次變動。
這一次不是鞋。
是呼吸。
我關(guān)掉手電筒的同時，身體已經(jīng)貼在墻壁的凹陷處。濕滑的混凝土緊貼著我的后背，冰冷透過濕透的裙子滲進皮膚。
那個呼吸聲，從三岔路口的另一端傳來，距離大概十五米。
不是宋淮。宋淮的呼吸低沉而規(guī)律，是受過嚴格體能訓練的人特有的節(jié)奏。但這個呼吸太輕了，像是有人在刻意維持呼吸的平穩(wěn)，控制每一次吸氣呼氣的幅度不要過大。
是什么人會在地下下水道里，跟一個刑偵隊長玩追捕游戲的同時，又讓我先找到她？
不對。
“它”不是跟我玩追捕游戲的。
“它”是提前在這里等我。
而我直到剛才才發(fā)現(xiàn)這件事。
手心里，**的握柄被我的汗浸得黏膩。
黑暗中，我聽見那個聲音停了。然后一個不屬于水流、不屬于滴水、不屬于任何管道震動的、完全獨立的腳步聲，輕輕地敲了一下地面。
在距離我不到十米的位置。
那個人，也知道我在這里。
我屏住呼吸，把肺里的空氣全部排空，整個人像一尊雕像嵌在墻壁上。手中**緊貼著腕動脈——不是要自殘，是讓自己的心跳不要暴露方位。
沉默了大概有三十秒。
然后，那個呼吸又開始移動。
不是朝我的方向。
是朝另一個岔路口。
隨著它越來越遠，我聽到了一個細節(jié)——腳步聲帶起的水花節(jié)奏變了。那個人在跑。但跑得并不急促，甚至可以說是從容。
比我更從容。
黑暗中，我后背貼著混凝土，閉上眼，把所有信息在腦海里重新排列。
圖紙上被別人留了字。下水道里有別人的鞋。通道里有一個既不是我也不是宋淮的人，在跟我玩捉迷藏。
而這個人，在我發(fā)現(xiàn)它之后，選擇了離開而非靠近。
是警告。不是襲擊。
但這更讓人毛骨悚然。因為在這個世界上，能準確預判我的逃亡路線，并提前布局的人，只有兩個。
一個是宋淮。
另一個，七年前已經(jīng)死了。
3 下水道驚現(xiàn)神秘人
西區(qū)地下停車場負三層。
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我靠在廢棄配電房冰冷的鐵門上，把呼吸壓到最低，像一尊融進黑暗的雕塑。三分鐘前，我撬開了配電房角落里那個落滿灰塵的配電箱。擋板后面，一個黑色防水袋完好無損——十七天前我藏在這里的第二套補給。
現(xiàn)在它躺在我腳邊。
但我沒有打開它。我的目光釘在配電房門口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灘水漬。
新鮮的。在手電筒的冷光下反著微弱的光，邊緣還沒有開始干涸。從形狀判斷，是從褲腿上滴落下來的——有人在一分鐘前，站在我現(xiàn)在的這個位置。
但門是我親手撬開的。鎖舌彈開的時候，我清清楚楚地聽見了。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。而配電房沒有第二個出口。
也就是說。
那個人在鎖著的配電房里留了一灘水漬，然后消失了。
我慢慢蹲下來，伸手碰了碰水漬。冷的。沒有異味——不是下水道的污水。是某種經(jīng)過過濾的凈水。和我背包里的氧氣瓶是同一個牌子的瓶裝水，博物館文物修復部的標配。
那個人，用我單位配發(fā)的水，在我的秘密據(jù)點里，給我留了一個腳印。
就像圖紙上的那個“逃”字。
脊背上有一根冰涼的針在往上爬。
我不信鬼。一個學過刑偵邏輯學的人不可能信鬼。但當一個死去七年的人用我的筆跡給我留字，用我單位的水在我的安全屋里給我留腳印——這不是鬧鬼。這是有人在用一種我不理解的方式，向我傳遞信息。
圖紙上是“逃”。這里是什么？
我站起來，用手電筒掃向四周。配電房只有一個電箱、一張落灰的工作臺、一把銹跡斑斑的折疊椅。墻上的消防檢查表停留在兩年前，沒有人更新過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工作臺上，灰塵被人用手指畫過。
不是字。是畫。
一個鴿子。簡筆畫，三筆完成。一筆腦袋，一筆翅膀，一筆尾巴。畫得倉促，但并不潦草。
我盯著那只鴿子。
心率從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