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他——他剛才說的那些話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她轉頭看了一眼鐘逸凡，想找個同盟，一個說和的人，一個臺階。
鐘逸凡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兩條腿不知道什么時候收回去了，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站起來，又像是被粘在了椅子上。
"阿……阿姨，您別激動——"
"你閉嘴。"
周玉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鐘逸凡的嘴張了張，閉上了。
周玉蘭繞過桌子，一步一步走到沈瑤面前。
她比女兒矮了半個頭，但這一刻，沈瑤像是矮了下去。
"沈瑤，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。"
周玉蘭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低到幾乎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，但屋里實在太安靜了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你男人在廚房忙了一下午，七個菜一個湯，你進門看了一眼嗎？你問了一句辛苦了嗎？"
沈瑤的嘴唇動了動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"那個人——"周玉蘭抬了抬下巴，方向是鐘逸凡，但她的眼睛始終沒離開沈瑤的臉，"他進你的家門，坐**的位子，當著***人的面，指著你丈夫的鼻子說他沒出息——"
"你笑了。"
這三個字落下的時候，沈瑤的眼睛一下子紅了。
不是因為委屈。
是因為某種東西被戳穿了。
"我……我沒有笑，我——"
"你笑了。"周玉蘭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"我看著你笑的。我養(yǎng)的閨女，看著自己男人被外人當面羞辱，她笑了。"
"媽——"
"你對得起他嗎？"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進了空氣里。
裴知序站在側面，一只手摟著念念，念念的臉埋在他脖子里，小手揪著他的衣領，已經不哭了，但身體還在輕微地抖。
他輕輕拍著念念的背，什么都沒說。
"周姐，有話好好說……"沈建業(yè)終于開了口，拉了拉周玉蘭的手臂。
"你也坐下。"
周玉蘭甩開他的手。
沈建業(yè)縮了縮手，乖乖站在一邊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周玉蘭又走了兩步，走到鐘逸凡面前。
鐘逸凡的后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。
"小鐘是吧？"
"阿、阿姨。"
"你來我家，幾次了？"
鐘逸凡的喉結滾了滾："五……六次吧。"
"七次。"周玉蘭糾正他，"每次你來，吃的是誰做的飯？"
鐘逸凡沒說話。
"是那個你剛才說沒出息的男人做的。"
周玉蘭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刺。
"你吃著人家做的菜，坐著人家老丈人的位子，摟著人家老婆談天說地——然后你告訴我，他沒出息？"
她頓了頓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那個笑比不笑還冷。
"那你有什么出息？你給我說說？"
鐘逸凡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終于站了起來，手在大衣口袋里攥著，硬著頭皮："阿姨，我就是隨口一說，沒有惡意——"
"隨口一說？"
周玉蘭的笑容消失了。
"你隨口一說，我女兒隨口一笑。一個敢說，一個不攔。好。真好。"
她轉過身，最后看了沈瑤一眼。
沈瑤站在那里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眼淚已經流下來了，但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。
"沈瑤，你記住，知序是我看著長大的女婿，他放下工作在家?guī)Ш⒆印麍D的是什么？"
周玉蘭的聲音終于裂了，像是一塊撐了太久的石板終于出現(xiàn)了紋路。
"你不知道嗎？念念兩歲那年住院，四十度高燒不退，誰抱著她在走廊上走了一整夜？你在哪兒？你在出差！"
沈瑤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"念念上***第一天，哭得嗓子都啞了，誰騎著電瓶車在***門口蹲了一天？是他！"
周玉蘭一把指向裴知序。
"你呢？你連女兒在哪個班都不知道！"
念念在裴知序懷里，聽到自己的名字，從他脖子上抬起了小臉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小聲問了一句：
"奶奶，你別吵了……爸爸做的魚還沒吃完呢……"
這句話一出來，整個屋子里連空氣都停了。
周玉蘭的眼淚"刷"地砸下來。
她別過臉，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。
沈建業(yè)走過去，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裴知序把念念抱緊了一點，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。念念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