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凌晨驚夢舊愛歸來
凌晨三點半，沈清晚又一次從夢中驚醒。
她翻身坐起，薄毯滑落在腰間，露出肩胛骨處細密的汗珠。空調(diào)的冷風嗚嗚吹著，可她覺得熱，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熱。夢里那個人又來了，帶著一身陽光的氣息，從大學圖書館高高的書架后面俯下身來，對她笑了一下。
不是李牧云的臉。
沈清晚閉上眼睛，把臉埋進掌心里。她知道自己不該再想了，六年了，從二十三歲到二十九歲，她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這個人身上?？捎行〇|西像刻進骨頭里的紋身，皮肉可以愈合，痕跡永遠都在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凌晨三點三十三分。
她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李牧云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還沒睡？看你游戲在線?！?br>沈清晚怔了一下，她根本沒打開過游戲。正要回復，第二條消息又跟進來：“算了，當我沒問。晚安?！?br>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沒有回復，把手機扣回了桌面。
李牧云總是這樣，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地靠近她，又在每一個可能被拒絕的邊緣縮回去。他們交往了三個月，他請她吃過十二頓飯，看過五場電影，送過兩束花和一條絲巾，可沈清晚始終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塊海綿談戀愛——柔軟、吸音、沒有任何棱角。
他不是她要的那個人。
可那個人，要回來了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，沈清晚徹底清醒了。她拿起手機，猶豫了很久，終于翻出了一個被壓在通訊錄最底端的名字。對話框一片空白，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兩年前，她發(fā)的“生日快樂”，對方?jīng)]有回復。
她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方懸了很久，最終打了幾個字：“聽說你要回來了？”
發(fā)送鍵按下的一瞬間，她幾乎想撤回。但消息顯示已讀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，幾乎只有兩三秒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沈清晚盯著那個“嗯”字看了很久，嘴角慢慢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。她放下手機，重新躺回床上。枕頭上還有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味，很干凈，干凈得讓人覺得空蕩蕩的。
手機的震動在她即將入睡的邊緣再次響起。
“這次回來，不會再走了?！?br>沈清晚猛地睜開眼，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，李牧云正坐在書房里，面前擺著兩臺筆記本電腦。其中一臺的屏幕上，赫然是沈清晚和那個人的對話框截圖，從“聽說你要回來了？”到“這次回來，不會再走了”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李牧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手機，打開另一個對話框，輸入了一行字：“衍哥，她果然主動找你了?！?br>對方的回復幾乎是秒回的：“意料之中?！?br>“那我這邊還要繼續(xù)嗎？”
這一次，回復沒有立刻到來。李牧云等了整整三分鐘，才看到新的消息彈出來。
“繼續(xù)。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——她到底是真的回心轉(zhuǎn)意，還是只是寂寞了?！?br>李牧云看著這條消息，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。那個弧度不算溫柔，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。他回了個“明白”，然后把所有聊天記錄都清空了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桌上那個精致的絲絨盒子。里面是他準備明天送給沈清晚的項鏈，Tiffany的新款，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資。他本來打算當面給她，再好好談一談他們之間的問題。
現(xiàn)在他改變主意了。
他不會把項鏈給她了。不是因為舍不得，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在這場游戲里，他從來都不是玩家。他是棋子，是踏板，是那個人用來試探沈清晚心意的溫度計。
可棋子，也不一定要按照棋譜走。
二 棋子入局初遇試探
李牧云是三個月前在朋友的酒局上認識顧衍之的。那時候他剛被公司裁員，口袋比臉還干凈，整個人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。顧衍之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的時候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手腕上的表夠付他兩年的房租，可表情卻溫和得像多年未見的老友。
“牧云？久仰，我看過你寫的策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