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人？"
趙鐵柱走過來，往橋欄桿上一靠，抱著胳膊瞪我。
"陳昊，你別找事。交錢過橋，天經地義。不交錢，就滾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趙鐵柱，去年你女兒生病，我出了五千塊幫你付住院費。你今天站在這兒攔我？"
趙鐵柱臉紅了一下，轉過頭不看我。
趙大龍在旁邊哼笑。
"舊情歸舊情，規(guī)矩歸規(guī)矩。陳昊，你就是把全村人的恩都數一遍，該交的錢一分不能少。"
"你要是不想交錢，就別過橋。趙家坳的茶葉不缺你陳**那幾筐。"
我爸在后座拽了拽我衣服。
"昊子，算了。"
"我肩挑過去。"
六十二歲的人了，要肩挑六筐茶葉走二十公里山路。
就因為趙大龍不讓過一座我花了四百萬修的橋。
我從錢包里又抽出三千塊，捏在手里。
"趙大龍，你記好了，這是最后一次。"
趙大龍一把搶過錢，塞進褲兜。
"最后一次？你天天送茶葉，天天都是最后一次。"
他大笑著去開欄桿。
趙鐵柱在旁邊跟著笑。
我扶我爸上了三輪車，目送他過橋。
橋對面，我爸回頭沖我擺了擺手，弓著背，騎得很慢。
我站在橋頭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把李明遠的消息翻出來，回了一條。
"選址的事先放一放。我有件事要處理。"
第六章
下午，我去了趟鎮(zhèn)上。
不是去找李明遠，是去找一個人。
劉律師。
當初修橋的時候，所有手續(xù)都是劉律師幫我辦的。協議、捐贈條款、補充條款，每一條他都幫我過了。
"陳總，你來了。"劉律師把一杯茶推過來，"什么事？"
我把橋頭收費的事講了一遍。
劉律師翻出一份文件，找到了一頁。
"你看這里。當初簽協議的時候，我特意加了一條：如果受贈方單方面限制出資人及其直系親屬對該設施的正常使用權，出資人有權收回或處置該資產。"
"這條還有效？"
"當然有效。這是雙方簽字蓋章的法律文件。"劉律師推了推眼鏡，"你要是想收回那座橋，法律上完全站得住。"
"不是收回。"
劉律師愣了。
"那是什么？"
"拆掉。"
劉律師看了我好一會兒。
"你認真的？"
"從來沒這么認真過。"
我從他辦公室出來，又撥了個電話。
方經理是縣里做工程的，之前修橋就是他的隊伍。
"方經理，我是陳昊。你手上有沒有空的拆除隊？"
"有啊，怎么了陳總？"
"趙家坳那座石橋，我要拆了它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。
"陳總，那座橋不是你捐給村里的嗎？"
"是我捐的，現在我收回來了。收回來的東西，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。"
方經理猶豫了一下。
"這……合法嗎？"
"合法。律師確認過了。"
"那行，你定時間，我隨時能調人過去。"
"五一假期最后一天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車里，盯著前面的路發(fā)了會兒呆。
四百萬。
從選址到打樁，從澆筑到通車，我跑了大半年。
趙德貴那時候天天到工地上來，站在河邊豎著大拇指說："昊子，你是趙家坳建村以來最大的恩人。"
恩人。
我笑了笑，發(fā)動了車。
回到村里，院門口多了個人。
趙德貴站在那兒，雙手背在身后，旁邊還跟著趙大龍和三嬸。
"昊子，正好，我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"
第七章
趙德貴進了院子，在石桌邊坐下，接過我媽遞的茶水，潤了潤嗓子。
"昊子，今天來，是代表全村跟你說件事。"
"說。"
趙德貴從懷里掏出一張紙，鋪在桌上。
紙上密密麻麻按了幾十個紅手印。
"這是上個月村民大會簽的決議。為了保護村集體資產，所有由個人捐建的公共設施，使用權和管理權歸村委會統(tǒng)一調配。"
"大會通知我了嗎？"
趙德貴一愣。
"你又不是本村戶口，村民大會你沒有投票權。"
"我沒有投票權，但橋是我修的，涉及我的利益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