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事，不能只聽一面之詞。"
她轉身走了，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走廊地板上。
陳崢站在原地，皺著眉，似乎在消化這句話。
我沒打擾他，繞了另一條路下樓。
但這件事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趙怡然的謊撒得太大了。
402分，在華城大學新聞學院這個方向，幾乎是近五年的最高分。
她可以騙室友，可以騙崗三，但她騙不了所有人。
輔導員看過我們的成績。
遲早會有人戳破這個泡。
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，我需要她繼續(xù)飄著。飄得越高越好。
因為摔下來的時候才夠疼。

沒過兩天，我在面試交流群里找到了崗三。
他叫蘇杭，我們不同學校，但報了同一個導師。
私信發(fā)過去，很快就有了回復。
"你是那個崗二？"
"對，我是林晚。你是不是也被人告知，說崗一考了402？"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再回復的時候，語氣帶著一種被揭開傷疤的惱怒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為告訴你的人，和告訴我的人，是同一個人。而且她考的分數，和我們之間差距不超過兩分。"
我把趙怡然在小柿子上的帖子截圖發(fā)了過去。
包括那句"崗二那個傻子只比我低1分"，包括那些洋洋得意的回復，一張不落。
對面大概看了整整五分鐘。
然后打過來一個電話。
"我原本已經定了回老家的火車票。"
蘇杭的聲音發(fā)悶，像是在使勁壓著什么情緒。
"她不是直接找我的，是通過一個考研群里的人傳話，說崗一考了四百多，根本沒必要去送死。"
"我當時信了。我分數比你們都低，我覺得沒希望了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你現在給我看這個，是想讓我跟你一起去復試？"
"對。"
"可是……你打算怎么辦？直接去找她對質？"
"不。"
我說："你現在去找她，只會打草驚蛇。她知道我們沒上當，就會拼命準備復試。"
"那就讓她繼續(xù)覺得自己贏了。讓她放松，讓她玩，讓她浪費每一天。"
"等到復試那天，我們直接出現在考場。"
蘇杭沉默了幾秒。
"你心可真狠。"
"不是我狠。"
我說："是她先不講規(guī)矩的。"
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開始演一個徹底放棄考研的人。
白天，我頂著黑眼圈坐在寢室里刷**網站。
嘴里念叨著"這個要985""那個要兩年經驗""投了八十多份簡歷一個回復都沒有"。
趙怡然偶爾從上鋪探下頭來，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："晚晚，別太焦慮了，工作慢慢找嘛。"
"嗯。"
我對著電腦屏幕擠出一個苦笑。
她縮回去，沒過兩分鐘就哼起了歌。
晚上，我等她睡著了才悄悄打開考研復試的資料，用被子蒙住手機屏幕的光，一頁一頁地看。
她的小柿子同步更新著最新戰(zhàn)報。
"崗二現在天天投簡歷，連考研群都退了，徹底死心。"
"崗三更離譜，直接買了回老家的票，人都到車站了，我看了截圖。"
蘇杭那張火車站的截圖，是我讓他配合發(fā)的。票沒退，人根本沒上車。
底下評論區(qū)一水的吹捧。
"你也太能了吧，不戰(zhàn)而勝！"
"這才叫兵不血刃！"
"你室友是不是有點太好騙了？"
趙怡然得意洋洋地回復："怪她自己沒腦子。有些人就是適合被淘汰的。"
我面無表情地截完圖，退出小柿子。
然后用兼職攢了兩個月的錢，悄悄報了一個口碑極好的線上復試特訓班。
為了讓戲更真，我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配圖是一張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碗泡面。
"投了九十多份簡歷了，只有一個電話銷售的崗位回復了我。媽說別折騰了，回家吧。表姨給介紹了個相親對象，開**店的，說人挺實在。"
"算了，不掙扎了。"
"學歷不值錢，運氣才值錢。"
發(fā)完，我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，閉著眼等。
不到三分鐘，通知響了。
趙怡然點了贊。
評論寫的是："每條路都有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