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民」和唐小梅的目光，全變了。
「趙建民」站在火盆前，臉色鐵青，眼睜睜看著屬于趙建國的每一樣?xùn)|西，在火里一點一點變成灰燼。
他的***。
他的工作牌。
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據(jù)。
全沒了。

喪事剛過三天，村里的媒婆趙大嘴就踩著門檻進了院子。
"書雅啊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急著拒絕。"
她嗑著瓜子往屋里瞅了一眼，壓低聲音。
"隔壁鎮(zhèn)的老陳頭，就是殺豬那個，去年死了媳婦，正要找人搭伙過日子。你看你現(xiàn)在……建國也沒了，帶著個病孩子，一個女人撐不下去的。"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"老陳頭雖然歲數(shù)大了點，但人實在，有手藝，不缺吃穿。你嫁過去，朵朵也能跟著吃口飽飯。"
"是誰讓你來說的？"
趙大嘴的眼神躲了一下。
"誰讓不讓的，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嘛。"
我冷冷一笑。
不用猜，這主意十有八九是唐小梅出的。
把我嫁出去，我走了，朵朵沒人管，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把孩子扔了。
而我那八百塊錢，還有趙建國名下那間運輸站分的宿舍，也就理所當(dāng)然地落進了他們手里。
好算盤。
"趙大嘴，你回去告訴那個讓你來的人，我葉書雅就算**在趙家門口，也不會改嫁。"
我頓了頓。
"建國剛走，你們就急著把我攆出去，說出去好聽嗎？"
趙大嘴臉上掛不住了，嘟嘟囔囔地走了。
她前腳剛出院門，唐小梅后腳就從偏屋里出來了。
"葉書雅，你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趙家人了？"
她歪著頭看我，語氣里全是不耐煩。
"建國都沒了，你賴在這算怎么回事？吃我家的住我家的，還擺起寡婦的譜來了？"
我看著她那張精致又刻薄的臉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張臉，笑盈盈地看著「趙建民」把我踹進枯井。
她甚至還往井口扔了一把鎖，怕我爬上來。
"嫂子，我不走，礙著你什么了？"
唐小梅一噎。
她當(dāng)然不能明說。
她不能說"你走了我和你男人才好名正言順地過"。
她只能繞著彎子擠兌我。
"你不走也行。但你得記住自己的身份，我是長嫂，你是弟媳。建民說了，家里的事，都得聽我安排。"
"明天開始，灶上的活歸你，洗衣服歸你，喂雞喂豬也歸你。我身子不舒服，伺候不了。"
婆婆劉翠花從里屋探出頭來，補了一刀。
"小梅說得對。你吃著趙家的飯，總不能什么都不干。朵朵也別整天閑著了，多大點的孩子，該學(xué)著干活了。"
我咬緊牙關(guān)。
樂樂才五歲。
上輩子她就是這樣被他們使喚的，洗碗、掃地、喂雞，做不好就不給飯吃。
直到最后被鎖進柴房活活凍死。
我蹲下來，把躲在我身后的朵朵抱起來。
"我可以干活。但朵朵不行。"
唐小梅撇了撇嘴，不置可否地轉(zhuǎn)身進了屋。
她覺得我翻不出她的手心。
可她不知道，明天一早，我就要去縣里辦一件事。
一件能讓趙建國，永遠(yuǎn)回不來的事。

第二天天不亮，我把朵朵托付給了隔壁周嬸。
周嬸是個實在人，她男人和趙建國以前在運輸站跑同一條線。
"書雅，你去辦事，朵朵放我這你放心。"
周嬸又塞給我兩個窩頭。
"路上墊墊肚子，去縣城坐班車得一個多鐘頭呢。"
我謝過她，揣著窩頭上了早班車。
縣城的運輸站在老城區(qū)東頭，三層的舊樓，門口停著幾輛大卡車。
我找到了站長辦公室。
陳站長是個五十出頭的瘦高個，戴著副老花鏡，看到我進來，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"你是……趙建國的愛人吧？"
我點了點頭，垂著眼，肩膀微微顫著。
陳站長嘆了口氣。
"建國的事我們都聽說了，太突然了。他在站里干了六年，一次事故都沒出過，怎么偏偏……唉。"
他給我倒了杯水，推到我面前。
"建國是在給站里送貨的路上出的事，按規(guī)定屬于因公殉職。你有什么困難，盡管跟站里提。"
我等的就是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