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先生的話不能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已經(jīng)摸到旁邊的鐵劍——然后看到副駕駛座上，楊坤正叼著半截?zé)?，悠哉游哉地吐著煙圈。，煙往外飄。：“……你哪來的煙？”：“剛才翻垃圾桶撿的，就剩兩根，寶貝得很。來一口？”：“不抽?！?，繼續(xù)吞云吐霧：“醒了就走吧，我占卜到前面有動靜。”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窗外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，農(nóng)田里起了一層薄霧。，隨口問：“什么動靜？”：“好事。”。：“也可能是壞事。占卜就這樣，模模糊糊的?！保骸啊隳懿荒軠?zhǔn)一點？”：“我要是百占百靈，還至于翻垃圾桶？”。
面包車駛上公路，在晨霧里慢慢往前開。
楊坤把煙頭彈出去，搓了搓手：“小林子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林風(fēng)皺眉：“別叫我小林子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風(fēng)風(fēng)？林林？”
“……林風(fēng)就行。”
“好嘞，小風(fēng)?！睏罾ね耆珱]聽進(jìn)去，“我占卜到你今年二十四，汽修工，單身，末世前一個月剛被女朋友甩了?！?br>林風(fēng)手一抖，車晃了一下。
楊坤笑得很猥瑣：“被我說中了吧？”
林風(fēng)咬牙：“你到底是占卜的還是查戶口的？”
楊坤：“都占，都占?！?br>林風(fēng)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理他。
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，霧氣漸漸散了。
公路前方出現(xiàn)一個路牌——
平安驛站 2km
下面還有一行紅漆涂的字：有熱水，有床，有飯。
楊坤眼睛一亮：“有驛站！去看看！”
林風(fēng)沒減速，直接開過了路口。
楊坤：“哎哎哎！過了過了！”
林風(fēng)：“不去?！?br>楊坤：“為啥？”
林風(fēng)：“這種地方，不是陷阱就是鬼。”
楊坤愣了一下，然后豎起大拇指：“聰明。”
林風(fēng)沒理他，繼續(xù)往前開。
又開了半個小時，公路兩邊開始出現(xiàn)一些廢棄的車輛。有幾輛歪在路邊，車門開著，里面空空蕩蕩。有一輛翻在溝里，燒得只剩骨架。
楊坤趴在車窗上，左看右看：“這邊死的人不少啊?！?br>林風(fēng)沒說話，車速慢了下來。
前面路邊停著一輛大巴，車身歪斜，橫在公路上，把路堵了大半。
林風(fēng)踩下剎車，停在五十米外。
大巴車窗全碎了，車門開著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楚。地上有血跡，已經(jīng)干了發(fā)黑。
楊坤瞇著眼看了一會兒：“有活人。”
林風(fēng)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楊坤指指大巴后面的草叢：“那邊蹲著三個，憋著氣不敢動?！?br>林風(fēng)順著看過去——草叢里確實有人影，隱約能看見三個人，縮成一團(tuán)。
他正要說話，突然聽到一聲嘶吼。
從大巴里，躥出來一只喪尸。
緊接著第二只，第三只——
一共五只，從大巴里跌跌撞撞地沖出來，直奔草叢。
草叢里的三個人尖叫著站起來，開始跑。
兩個跑得快的，撒腿就往公路這邊沖。一個跑得慢的，是個胖子，被喪尸撲倒在地，慘叫了一聲，就沒聲了。
林風(fēng)看著這一幕，手已經(jīng)放到方向盤上。
楊坤在旁邊說：“那兩個往這邊跑的，跑得掉。后面還有三只喪尸，追不上他們。”
林風(fēng)嗯了一聲，沒動。
兩個幸存者越來越近，一男一女，男的四十來歲，女的年輕些，跑得氣喘吁吁。
他們跑到面包車旁邊，拼命拍車門：“開門！救命！開門！”
林風(fēng)看著他們，沒動。
男的滿臉血污，眼神驚恐，瘋狂拍窗：“求求你！開門！”
林風(fēng)說：“讓開?！?br>男的一愣。
林風(fēng)踩油門，面包車猛地往前一躥，從兩人身邊繞過去，把那幾只追過來的喪尸甩在后面。
后視鏡里，那兩個人站在原地，愣愣地看著車遠(yuǎn)去。
楊坤回頭看了一眼，咂咂嘴：“你就這么走了？”
林風(fēng)：“那不然呢？”
楊坤：“不救一下？”
林風(fēng)：“救了然后呢？讓他們上車？分我的水？分我的餅干？晚上趁我睡著了**一刀？”
楊坤沉默了兩秒，然后點頭：“有道理?！?br>林風(fēng)繼續(xù)開車。
過了很久，楊坤突然說：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嗎？”
林風(fēng)沒理他。
楊坤自顧自地說：“你慫得理直氣壯?！?br>林風(fēng)：“……”
楊坤：“一般人慫，會找借口。什么‘我沒辦法’‘我能力不夠’‘下次一定’。你不一樣，你慫就是慫，理直氣壯地慫?！?br>林風(fēng)冷笑：“活著不需要借口?！?br>楊坤豎起大拇指：“這話我記下了?！?br>---
車又開了兩個小時，公路兩邊越來越荒涼。
遠(yuǎn)處出現(xiàn)一座廢棄的加油站。
林風(fēng)放慢車速，仔細(xì)觀察。加油站空蕩蕩的，幾臺加油機(jī)倒在地上，便利店的門大開著。
沒有人影，也沒有喪尸。
他把車開進(jìn)去，停在便利店門口。
楊坤跟著下車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：“累死了，你這破車坐著腰疼?！?br>林風(fēng)沒理他，走進(jìn)便利店。
里面一片狼藉，貨架全倒了，地上散落著各種空包裝袋。他翻了一圈，找到兩瓶沒開封的礦泉水，一**期的餅干，還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火腿腸。
楊坤在后面翻垃圾桶，翻出一件舊衣服，抖了抖，直接套在身上：“這件不錯，比我那件干凈?！?br>林風(fēng)看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兩人在便利店里搜刮了一圈，收獲不大，但夠撐兩天。
林風(fēng)正準(zhǔn)備離開，楊坤突然說：“等等。”
他掏出那個羅盤，盯著上面的指針，眉頭皺起來。
林風(fēng)：“怎么了？”
楊坤：“有東西過來了。”
林風(fēng)立刻握緊鐵劍，看向門外。
加油站外面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他相信楊坤的占卜——這老頭雖然猥瑣，但占卜確實沒出過錯。
幾秒后，遠(yuǎn)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。
是引擎聲。
不是一輛，是好多輛。
林風(fēng)臉色一變，拉著楊坤躲到便利店角落的貨架后面。
車隊越來越近。
領(lǐng)頭是一輛改裝過的路虎，車頂架著**，車身焊著鋼板。后面跟著一輛大巴，再往后是兩輛越野，一輛依維柯。
車隊開進(jìn)加油站，停下。
路虎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光頭壯漢，滿臉橫肉，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。
他掃了一眼便利店，大聲說：“里面有人！出來！”
林風(fēng)沒動。
光頭揮了揮手，身后幾個拎著砍刀的人圍住便利店。
“再不出來，放火燒了。”
林風(fēng)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舉起雙手，慢慢走出去。
楊坤跟在他后面，也舉著手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各位大哥，誤會誤會，我們就是路過，找點吃的?！?br>光頭打量他們一眼，嗤笑一聲：“就你們兩個？”
林風(fēng)點頭。
光頭：“有晶核嗎？”
林風(fēng)搖頭。
光頭：“有武器嗎？”
林風(fēng)把手里的鐵劍往前遞了遞：“就這個?！?br>光頭看了一眼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，笑得更輕蔑了：“破銅爛鐵?！?br>他擺擺手：“搜一下，看看有沒有藏東西?！?br>幾個人沖進(jìn)便利店，把里面翻了個底朝天。搜出來的東西扔在地上：兩瓶水，一包餅干，一盒火腿腸。
光頭踢了一腳那盒火腿腸：“就這？”
楊坤陪著笑：“大哥，我們真就這點家當(dāng)，您要是看得上，都拿走。”
光頭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后突然笑了：“你倒是識相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往回走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：“你們倆，什么序列？”
林風(fēng)：“沒覺醒?！?br>楊坤：“我也沒，我就是個算命的?！?br>光頭眼睛一亮：“算命的？會看相？”
楊坤點頭：“會一點，祖?zhèn)鞯摹！?br>光頭想了想，指著大巴：“上去吧，給我們老大看看相?？礈?zhǔn)了，賞你口飯吃?？床粶?zhǔn)——”
他拍了拍腰間的刀。
楊坤笑得比哭還難看：“大哥，我這水平一般……”
光頭瞪眼：“上去。”
楊坤只好往大巴走。
林風(fēng)跟在后面。
光頭攔住他：“你干嘛？”
林風(fēng)：“我是他徒弟?！?br>光頭打量他一眼，嗤笑：“破劍都拿不穩(wěn)的徒弟？”
林風(fēng)沒說話。
光頭擺擺手：“上去上去?！?br>兩人上了大巴。
車?yán)镒鄠€人，擠在座位上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一個個面黃肌瘦，眼神麻木。
大巴最后一排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光頭，滿臉橫肉，比剛才那個光頭還兇。
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，穿著暴露，正在給他捏肩。
光頭老大看著楊坤，瞇起眼：“聽說你會算命？”
楊坤點頭哈腰：“會一點點，一點點。”
光頭老大：“給我算算，我還能活多久?！?br>楊坤愣了一下，掏出羅盤，裝模作樣地比劃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的臉色變了。
林風(fēng)注意到他的手在抖。
光頭老大皺眉：“怎么？算不出來？”
楊坤抬起頭，臉上的笑容已經(jīng)沒了：“大哥，我能問一句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你們從哪邊過來的？”
光頭老大指了指北邊。
楊坤深吸一口氣：“北邊是不是有個服務(wù)區(qū)？叫平安驛站？”
光頭老大眼睛一瞇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楊坤沒回答，繼續(xù)說：“你們是不是在那里歇過腳？吃了那里的東西？睡過那里的床？”
車?yán)锏臍夥胀蝗蛔兞恕?br>光頭老大的臉色陰沉下來：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楊坤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們在平安驛站吃的飯，有問題。”
車?yán)镆黄瑖W然。
光頭老大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揪住楊坤的衣領(lǐng)：“***胡說什么？！”
楊坤沒掙扎，只是盯著他：“大哥，你看一下你手下的人。有沒有最近老做噩夢的？有沒有一到晚上就發(fā)呆的？有沒有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旁邊一個年輕人突然發(fā)出一聲慘叫。
所有人看過去——
那個年輕人渾身抽搐，眼睛翻白，嘴里流出口水。
然后他的身體軟下去，不再動了。
過了幾秒，他又睜開眼睛。
但那已經(jīng)不是人的眼睛了。
灰白色，瞳孔散大，和喪尸一模一樣。
他猛地?fù)湎蚺赃叺娜?，一口咬在脖子上?br>鮮血噴濺。
車廂里炸了鍋。
林風(fēng)反應(yīng)最快，一把拉住楊坤，往車門沖。
身后慘叫聲不斷。
他們跳下車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
大巴里已經(jīng)亂成一團(tuán)。那些人被咬后，幾分鐘內(nèi)就變成新的喪尸，撲向曾經(jīng)的同伴。
光頭老大滿臉是血，從車窗里爬出來，還沒站穩(wěn)，就被身后的喪尸撲倒。
林風(fēng)拉著楊坤，沖向自己的破面包。
楊坤跑得氣喘吁吁：“等等，等等，我的羅盤——”
“還管什么羅盤！”
林風(fēng)把他塞進(jìn)副駕，自己跳上駕駛座，發(fā)動車子。
面包車咆哮著沖出去。
后視鏡里，加油站已經(jīng)變成地獄。
那些幸存者，那些掠奪者，全都變成喪尸，在加油站里互相撕咬。
還有幾只注意到他們的車，開始追過來。
林風(fēng)一腳油門踩到底，把那些喪尸甩在后面。
開了十幾分鐘，他才放慢車速。
楊坤癱在座位上，大口喘氣。
林風(fēng)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那個驛站有問題？”
楊坤苦笑：“我占卜到的。那個地方，兇得發(fā)黑?！?br>林風(fēng)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你為什么不早說？”
楊坤：“我說了，你信嗎？”
林風(fēng)想了想，沒說話。
楊坤又說：“而且那些人……就算我早說了，他們會信嗎？”
林風(fēng)想到光頭老大那張橫肉臉，想到那些掠奪者的眼神，搖了搖頭。
楊坤嘆了口氣，靠在座位上：“小林子，你知道末世里什么最可怕嗎？”
林風(fēng)沒回答。
楊坤自己說：“不是喪尸。是人?！?br>林風(fēng)沉默。
車?yán)^續(xù)往前開。
公路兩邊越來越荒涼，偶爾能看到幾具**，被啃得只剩骨頭。
楊坤突然說：“謝謝?！?br>林風(fēng)：“嗯？”
楊坤看著他，難得正經(jīng)：“剛才你拉我跑，謝謝你?！?br>林風(fēng)：“廢話，你死了誰幫我占卜？”
楊坤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對，對，我是有用的?！?br>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羅盤，晃了晃：“還好沒丟，這是祖?zhèn)鞯模瑏G了我就真成騙子了?！?br>林風(fēng)看了一眼那個羅盤——破破爛爛的，上面還有裂痕。
楊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嘿嘿一笑：“別看它破，準(zhǔn)得很?！?br>林風(fēng)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開車。
過了很久，他突然問：“那個平安驛站，你占卜到什么程度？”
楊坤想了想：“有幻術(shù)系的東西?？赡苁亲儺悊适?，也可能是別的東西。很兇，靠近就會中招。”
林風(fēng)：“那些人的癥狀，是慢慢變成喪尸？”
楊坤點頭：“驛站里的東西，應(yīng)該會污染食物和水。吃下去不會馬上發(fā)作，但會慢慢侵蝕神智，最后變成喪尸。”
林風(fēng)皺眉：“那你剛才在大巴上，怎么知道他們要發(fā)作了？”
楊坤晃了晃羅盤：“這個在震。靠近快要變異的人，它會震?！?br>林風(fēng)看了一眼那個羅盤——確實在輕輕抖動。
楊坤：“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，遇到邪門的東西就會震?！?br>林風(fēng)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所以你確實有點用?！?br>楊坤咧嘴笑：“那當(dāng)然，不然你早就把我扔下車了?！?br>林風(fēng)沒否認(rèn)。
車?yán)^續(xù)往前開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遠(yuǎn)處出現(xiàn)一個路牌——
尚戶市 120km
楊坤看著路牌：“往尚戶？那邊有個基地，我聽說過?！?br>林風(fēng)：“不去基地。”
楊坤：“為啥？”
林風(fēng)：“基地規(guī)矩多，容易死?！?br>楊坤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有道理?！?br>他往后一靠，閉上眼睛：“那你決定，反正我跟著你。”
林風(fēng)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猥瑣的中年男人，渾身臟兮兮的，臉上一副無賴相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居然有點習(xí)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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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在夜色里繼續(xù)前行。
遠(yuǎn)處偶爾傳來喪尸的嘶吼。
林風(fēng)握緊方向盤，盯著前方的路。
楊坤在旁邊打著呼嚕，睡得很香。
林風(fēng)突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——
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喪尸，是人。
他看了一眼副駕上那個呼呼大睡的中年男人。
那這個呢？
是人，還是……
他沒繼續(xù)往下想。
因為前面路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人影。
林風(fēng)踩下剎車。
車燈照亮那個人——
是個壯漢，身高一米九往上，渾身是血，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鐵錘。
他站在路中間，喘著粗氣。
身后不遠(yuǎn)處，一輛大巴歪在路邊，車門開著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楊坤被剎車晃醒，迷迷糊糊地問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風(fēng)盯著那個壯漢，慢慢說：“有人?！?br>楊坤揉揉眼睛，看向車外。
然后他的羅盤開始瘋狂震動。
楊坤臉色一變：“小林子，這人——”
壯漢突然朝他們走過來，走到車窗邊，砰砰砰地敲玻璃。
林風(fēng)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，鐵劍已經(jīng)握在手里。
壯漢喘著粗氣，聲音沙啞：“你們……有沒有藥？”
林風(fēng)沒說話。
壯漢繼續(xù)說：“車上……車上還有二十多個人……被咬了……我攔不住……求你們……有沒有藥？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巴。
林風(fēng)和楊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——
大巴里，影影綽綽的，似乎有人在動。
但動的姿勢，不太對。
楊坤的羅盤震得更厲害了。
林風(fēng)深吸一口氣，握緊鐵劍。
又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