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陵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、**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。。夜里睡不著，我看著窗外發(fā)呆。車過內**的時候，天快亮了，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荒原，灰蒙蒙的，看不到頭。，厲雪抱著手臂閉著眼，不知道睡著沒有。，借著過道的燈光看那些符號。，還是看不懂。，這些東西在把我們往一個地方引。，快到了。——，一路向北。。先是農(nóng)田，然后是荒地，再然后是一眼望不到邊的**。灰**的沙礫鋪到天邊，偶爾有幾叢駱駝刺，在風里抖得像要散架。，腦袋一下一下地磕在玻璃上。厲雪坐在我旁邊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養(yǎng)神。。。從侯爺家出來已經(jīng)三天了。這三天里，我把石函上的符號翻來覆去看了幾百遍，對著侯爺那本書上的照片比對了幾十次，確認了又確認——。
白城子，西夏時期的古城，在內**和寧夏交界的地方。三十年前那個人來過，然后消失了。
我們也會消失嗎？
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。
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，還在。
從北京到銀川的火車上，我又感覺到了那種目光。
回頭看了好幾次，車廂里全是普通乘客——睡覺的、看手機的、吃泡面的。沒什么可疑的人。
但厲雪說了一句：“別找了?！?br>我一愣。
“他們不會跟太近?！彼粗巴?，“但他們會知道我們去哪兒?！?br>“那怎么辦？”
她沒回答。
車停了。
司機是個**族漢子，回頭喊了一嗓子：“白城子岔路口！下車往前再走五里地就到了！”
我們拎著包下車，站在路邊。
車開走了，揚起一路塵土。塵土落下去之后，四周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沒有聲音。沒有風。連鳥叫都沒有。
只有天，和地，和遠處若隱若現(xiàn)的一道土墻。
那就是白城子。
下車的時候，我特意回頭看了一眼。
長途汽車站里稀稀落落幾個人，看不出誰有問題。
但厲雪忽然說了一句：“有人在看我們?！?br>我心里一緊：“在哪兒？”
“走了。”她說，“車開走的時候，有人在車里看著我們。”
孫大川的聲音有點飄：“那……還去嗎？”
厲雪沒說話，背起包往前走。
那意思很明顯：來都來了。
——
走了快一個小時，才走到那道土墻跟前。
那道土墻橫在**灘上，像一個趴著的巨獸。
說是古城，其實只剩一圈殘破的土圍墻，最高的地方也就兩三人高，矮的地方已經(jīng)塌成了土堆。墻里是一片空地，長滿了荒草，草里有幾處露出來的石頭地基。
我掏出手機看了看地圖——白城子遺址，占地大概兩平方公里。四周是一望無際的**，最近的一個鎮(zhèn)子在一百公里外。
“這地方，”孫大川說，“***荒?！?br>厲雪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那道土墻，看了很久。
“那邊?！彼鋈恢钢鞅苯?，“那邊墻最高。”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個位置，正好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，比其他地方都暗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，把光吸走了。
——
我們往那邊走。
荒草沒過膝蓋，踩上去沙沙響。我走到一處石頭地基旁邊，蹲下來看。
是老的。石頭上還有雕花的痕跡，但已經(jīng)被風沙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厲雪站在不遠處，手里拿著那個石函，對著陽光看。她忽然開口：“陳硯秋。”
我走過去。
她把石函遞給我，指著上面一個符號：“你看這個?！?br>我仔細看。
那是一個彎彎曲曲的符號，像蛇，又像河流。但在陽光底下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它和別的符號不太一樣——它刻得比別的深，而且槽里隱約有什么東西。
“這是……”我把眼睛湊近。
“朱砂?！眳栄┱f，“古代人用朱砂填充刻痕，讓它更顯眼?！?br>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這個符號比別的都重要?！彼钢h處的土墻，“它在指路。”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是古城西北角，土墻最完整的一段。
——
我們往那邊走。
越靠近那段土墻，我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越強烈——有什么東西不對勁。
不是危險。
是……太靜了。
按理說，這種廢墟應該有風，有鳥，有蟲子。但這里什么都沒有，安靜得像被抽空了。
厲雪也感覺到了。她的手已經(jīng)按在腰側，分水刺隨時能抽出來。
走到土墻底下，我停住腳步。
墻上有一塊地方，顏色比別處深。我伸手摸了摸——
石頭。不是土坯，是整塊的石頭，嵌在土墻里。
孫大川湊過來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門。”厲雪說。
她伸手在石頭四周摸索，摸到邊緣的時候，手停住了。
“有縫。”她說，“能推開?！?br>她用力推了一下。
石頭紋絲不動。
孫大川也上去幫忙，兩個人一起推，石頭還是不動。
厲雪退后兩步，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到旁邊，用手在土墻上敲了敲。
空的。
她再敲旁邊，實心的。
“機關在外面?！彼f，“不在里面?！?br>我們開始在土墻上敲。敲了十幾處，最后在一處塌了一半的土堆后面，敲到了空心的聲音。
厲雪蹲下來，用手扒開土。
土下面露出一塊石板。石板上有一個凹槽，形狀——
和石函一模一樣。
我和孫大川對視一眼。
厲雪站起來，看著我。
“放進去?！彼f。
我的手有點抖。
我把石函從背包里拿出來，蹲下去，把它放進那個凹槽。
就在放進去的那一瞬間，石函表面的符號忽然亮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，但我看見了。
不是反光——是它自己在發(fā)光。
然后，“咔”的一聲響，門開了。
石頭緩緩向里滑開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風從里面涌出來，帶著陳年的味道——和太行山那個墓里一模一樣。不是腐爛，是封閉了太久的氣息。
厲雪打開手電筒，往洞里照了照。
是一條向下的臺階，很深，看不見盡頭。
她第一個走進去。
我跟在后面，孫大川殿后。
---
二、地宮
臺階是石頭砌的，很窄，只夠一個人走。兩邊的墻壁也是石頭，光滑平整，沒有任何花紋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，臺階到頭了。
眼前是一個墓室。
不大，大概十平米左右。墓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，桌上放著一個銅盤，盤里有什么東西，但光線太暗看不清。
四周的墻壁上有壁畫，比太行山那個墓保存得更好。
我用手電筒照過去，看清楚壁畫的內容——
愣住了。
壁畫上畫的是人。很多很多人，穿著我不知道的服飾，排成隊列，往一個方向走。隊列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黑影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但讓我愣住的不是這個。
是隊列里的人。
他們的臉，都朝著同一個方向——不是畫里的方向，是畫外的方向。
朝著我們。
孫大川的聲音有點抖：“這……這是畫的什么？”
厲雪沒回答，走到壁畫跟前，用手摸了摸。
“這是西夏的畫風?！彼f，“但這些人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他們沒有臉。”
我仔細看。
她說得對。那些人，都有五官的輪廓，但沒有具體的眼睛鼻子嘴——只是一片空白。
我的后背有點涼。
厲雪站在壁畫前，盯著那些沒有臉的人看了很久。
她的表情有點怪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問。
她沒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摸了摸壁畫上一個人的輪廓。
“我小時候見過這個?！彼f。
我一愣：“在哪兒？”
“祖宅?！彼D了頓，“房梁上刻著的，和這個一模一樣?！?br>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搖搖頭：“我爺爺沒說。他只是說，這東西，我們厲家守了三百年?！?br>三百年？
我看著那些沒有臉的人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守陵人——拓跋野的家族守了一千年。
厲家守了三百年。
他們守的，是同一個秘密嗎？
就在這時，墓室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響。
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像是什么東西，動了一下。
那聲音很輕，但我聽出來了——是腳步聲。
不是我們的。
厲雪也聽見了。她的手按在分水刺上，盯著墓道深處。
“有人。”她用氣聲說。
我們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，腳步聲又消失了。
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，越來越強。
墓道深處，黑暗里，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們。
---
三、追
厲雪的手已經(jīng)按在分水刺上。
“別出聲。”她用氣聲說。
我們屏住呼吸，聽著。
沒有聲音了。
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——和在太行山上一樣——又來了。
厲雪慢慢往墓室深處走。我跟在后面，孫大川貼著墻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墓室盡頭有一扇門，半開著。
厲雪把耳朵貼在門縫上，聽了幾秒，然后輕輕把門推開。
門后是一條墓道，比剛才進來的那條寬。墓道兩邊的墻上，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銅燈，燈盤里還有黑色的殘跡，像是曾經(jīng)燒過的油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孫大川小聲說，“有人來過？”
厲雪沒回答，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，她忽然停下，蹲下來。
地上有一串腳印。
不是我們的。
那腳印很淺，落了灰，不是新踩的。但也不是幾十年前的——灰還沒積滿。
“最近有人來過?！眳栄┱f。
我的心一沉。
誰？那個三十年前的人？還是……
孫大川的聲音在抖：“會不會……還在里面？”
話音未落，墓道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很急，很快，由遠及近。
厲雪一把拽住我，往旁邊的墻根一縮。孫大川也貼著墻蹲下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然后，一個人影從墓道深處沖出來。
他跑得很快，跌跌撞撞的，手電筒的光在墓道里亂晃。他跑到我們跟前的時候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往后看，根本沒注意到墻角有人。
就在這時，厲雪動了。
她的動作快得我都沒看清——一眨眼的功夫，她已經(jīng)站在那個人身后，分水刺抵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別動。”她說。
那個人僵住了。
手電筒從他手里掉在地上，骨碌碌滾到我腳邊。
光柱照著他的臉。
那是一個男人，三十多歲，皮膚黝黑，臉上全是汗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里全是恐懼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厲雪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那個人的嘴唇在抖，說不出話。
孫大川湊過去看了一眼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著那個人的臉，“你是拓跋野？”
那個人愣了一下，看著孫大川，眼神里閃過一瞬的迷茫。然后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么，猛地掙扎起來。
厲雪手里的分水刺緊了一下，他的脖子上滲出一線血。
“別動！”厲雪說。
但他像是瘋了一樣，根本不聽，拼命往后退。厲雪怕真?zhèn)怂?，手上的勁松了一松——就這一松，他掙脫了，轉身就跑。
厲雪拔腿就追。
我跟在后面，跑著跑著，忽然感覺背包里的石函在發(fā)燙。
不是很燙，就是溫溫的，像有什么東西在它里面醒了。
我沒敢停下來看。
跑了幾步，忽然聽見身后孫大川在喊：“別追了！回來！”
我停下來，回頭看他。
他的手電筒照著墓道另一邊的墻壁，聲音發(fā)顫：
“你們看……”
我順著光柱看過去。
墻上，也有一串腳印。
不是跑過去的——是走過來的。
從墻里。
---
四、拓跋野
我們沒再追。
厲雪盯著墻上那串腳印看了很久，然后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墻根。
“這不是墻。”她說，“是偽裝。”
她用力推了一下。
那堵墻動了。
是門——又是一扇偽裝成墻的石門。門后面是一條更深的墓道，那串腳印就是從里面走出來的。
“那個人是從里面出來的?！眳栄┱f，“他在跑，但有人從后面追他？”
孫大川的聲音有點飄：“追他的……是墻里的人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厲雪站起來，看著那條墓道：“追。”
她第一個走進去。
我跟在后面，孫大川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上來。
這條墓道比之前的都深，走了快十分鐘，還沒到頭。兩邊的墻壁上開始出現(xiàn)壁畫，和第一個墓室里的差不多——那些沒有臉的人，排著隊，往一個方向走。
走著走著，我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一件事。
隊列的方向變了。
一開始是往墓道深處走?，F(xiàn)在，他們往我們來的方向走。
孫大川也發(fā)現(xiàn)了：“這……這畫怎么變了？”
厲雪沒說話，但她的手握緊了分水刺。
就在這時，墓道到頭了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，比前面見過的墓室都大。正中央擺著一具石棺，和太行山那個一樣，也是被鎖鏈懸吊起來的。
但不一樣的是——
石棺下面，有一個人。
就是剛才跑掉的那個拓跋野。
他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厲雪慢慢走過去，分水刺握在手里。
走到他跟前的時候，她停住了。
那個人抬起頭。
他的臉上全是淚。
他看著我們，嘴唇動了動，說了一句話。
那句話讓我從頭涼到腳。
他說：“你們不該來的?！?br>---
五、守陵人
他叫拓跋野，是黨項族后裔。
他的祖先，是西夏王陵的守陵人。
“我的祖先，是西夏王陵的守陵人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很平靜，但眼睛里有一種光。
“一千年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從西夏滅亡的那天起，我的祖輩就守在這里。一代一代，傳了三十多代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我問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。
“因為祖訓?！彼f，“祖上說，底下有東西，不能讓任何人進去?！?br>“你們就一直守著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一千年，三十多代人，就守著這片**？”
他笑了，笑容很苦。
“你知道我爺爺是怎么死的嗎？”他問。
我搖搖頭。
“他死在王陵里?！蓖匕弦罢f，“五十年前，有一伙人來，拿著槍。他們逼我爺爺帶路。爺爺帶他們進去了，然后引爆了里面的機關，把自己和他們一起埋在里面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我阿爸，”他繼續(xù)說，聲音更低了，“他是進去找爺爺?shù)摹Ｄ菚r候他才二十歲。他在里面找了三天，沒找到**，只找到爺爺?shù)囊粔K玉佩?！?br>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東西。
是一塊玉，缺了一個角。
“后來，”他把玉收起來，“他發(fā)誓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進去?！?br>“三十年前，”我忽然開口，“有個人來了。”
拓跋野抬起頭看著我。
“他也有這么一塊東西?！蔽抑噶酥甘掷锏氖安?，是一塊殘片。他來找王陵的入口?！?br>拓跋野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個人，我阿爸認識。”他說。
我一愣。
“他們是朋友。”他說，“很多年前的朋友。那個人說，他只是想看一眼，看完就出來。我阿爸心軟了?！?br>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然后就再也沒出來?！?br>說話的時候，他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。
那個動作很輕，但我注意到了。
厲雪也注意到了。她問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拓跋野愣了一下，搖搖頭：“沒什么。”
但他的手，一直握著那塊玉佩，握得很緊。
——
“你剛才為什么跑？”厲雪忽然問。
拓跋野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。
那眼神我見過——在太行山上，老趙頭說起那個深洞的時候，也是這種眼神。是恐懼，但又不僅僅是恐懼，還有別的什么，說不清。
“因為……”他說，聲音在抖，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，“我在里面，看見我阿爸了?！?br>我的血一下子涼了。
“你阿爸？三十年前那個人……”
“不是?！蓖匕弦按驍辔?，他的眼睛紅了，瞳孔卻縮得很小，像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，“是我阿爸。他……他還在里面。”
孫大川的聲音都變了：“還在里面？三十年了？怎么可能還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?！蓖匕弦罢f，他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抱著自己的手臂，像很冷的樣子，“但我看見他了。他站在黑暗里，看著我。我叫他，他不應，只是看著我。然后他轉身走了，往更深的地方走。我就追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啞了，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里。
“然后我就遇見你們了。”
---
六、祖訓
拓跋野帶我們回到他的營地。
那是在**深處的一個綠洲，很小，只有幾間土坯房和一汪泉水。他說，這是他們守陵人世世代代住的地方。
土坯房里很簡陋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墻上掛著一幅畫像，畫的是一個老人，穿著我不知道的服飾。
“這是我阿爸?！蓖匕弦罢f。
我看著那幅畫像。老人的眼睛很亮，和拓跋野一樣。
“你剛才說，”我開口，“你在里面看見他了?！?br>拓跋野點點頭。
“你真的確定是他？”
拓跋野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f，“但那身形，那走路的姿勢，和我阿爸一模一樣。我從小看著他長大，我不會認錯。”
厲雪忽然問：“除了你阿爸，你還看見別的東西了嗎？”
拓跋野愣了一下，然后臉色變了。
“有?！彼f，“有很多?！?br>“很多什么？”
“人?！彼穆曇粼诙叮昂芏嗪芏嗟娜?。他們排著隊，往一個方向走。沒有臉。”
我和孫大川對視一眼。
沒有臉——和壁畫上一樣。
“那些是什么？”孫大川問。
拓跋野搖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我阿爸說過，王陵底下，有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他看著我們，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。
“他說，那是西夏人守了一千年的秘密?！?br>屋里安靜了很久。
然后拓跋野站起來，走到墻角，從一個木箱里拿出一卷東西。
那是一張羊皮，很舊，邊緣已經(jīng)磨損了。他把羊皮攤開在桌上。
是一張地圖。
“這是我阿爸畫的?！彼f，“他進去之前畫的。他說，如果他不出來，就讓我拿著這張圖，守著這里?！?br>我湊過去看。
圖上畫的是一片地下的結構，彎彎曲曲，像迷宮。最深的地方，畫著一個圓圈，圓圈里寫著一個字。
我不認識那個字。
但厲雪忽然開口了。
“這是……鼎？”
拓跋野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“九州鼎?！彼f。
我的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我把石函從背包里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燈光照在它上面，那些符號泛著幽幽的光。
拓跋野盯著它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摸了摸。
他的手在抖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他說，“三十年前那個人拿的，就是這個東西。”
“你見過？”
他搖搖頭：“我阿爸說過。他說，那東西上面，有王陵的地圖?！?br>---
七、選擇
那天晚上，我們住在拓跋野的營地里。
**的夜很冷，風嗚嗚地吹，像有人在哭。
我坐在土坯房外面，看著頭頂?shù)男切?，腦子里全是拓跋野的話。
九州鼎。
真的存在。
就在這片**底下，在那個千年王陵的最深處。
厲雪從屋里走出來，在我旁邊坐下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想那個鼎?！蔽艺f，“想三十年前那個人，想拓跋野的阿爸?！?br>厲雪沒說話。
我轉頭看她：“你信嗎？他說他看見他阿爸了。”
厲雪沉默了很久。
“信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么？”
她看著遠處的黑暗，聲音很輕：“因為我也見過?！?br>我一愣。
“見過什么？”
她沒回答。
就在這時，拓跋野從屋里沖出來，臉色慘白。
他的臉上全是汗，嘴唇發(fā)白，瞳孔縮得像針尖。
“他來了?！彼f，聲音在抖，像快哭出來。
我站起來：“誰？”
“我阿爸。”他指著遠處的黑暗，手在劇烈地抖，“他……他站在那里。他在看我。”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什么也沒有。
只有**，和風，和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但我忽然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因為拓跋野指的方向，正是王陵的入口。
而就在他指過去的那一瞬間，我看見——或者說我感覺——黑暗里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，一切歸于寂靜。
厲雪的手已經(jīng)按在分水刺上。孫大川縮在我身后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我們就那樣站著，盯著那片黑暗。
很久很久。
什么都沒有出現(xiàn)。
但我知道，有什么東西在那里。
它在看我們。
它在等。
——
遠處的**灘上，一個人影趴在一塊石頭后面，慢慢收起望遠鏡。
他掏出手機，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
“到了。他們在守陵人的營地里。”
幾秒后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回復只有三個字：
“等天亮。”
——
**章完
下章預告：拓跋野決定帶路，重返那個讓他失去父親的地方。王陵底下，那些沒有臉的人，究竟是什么？三十年前那個人，真的還在里面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