巾。
"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？"
媽媽接過毛巾擦了擦臉。
"誰知道，跟盈盈比差遠了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沒有看肚子。
打完針的我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迷糊中聽到走廊里有人在說話。
"六號床那個孕婦，你聽說沒？"
"聽說了，為了給大女兒治病，才懷的二胎。"
"嘖，這二胎生下來就是給老大當藥引子的。"
"可不是嘛，連孩子的名字都沒起，就叫那個孩子。"
我已經(jīng)快六個月了。
媽媽沒有給我起名字。
她給姐姐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，盈盈。
**的，富足的，溫柔的。
而我連一個字都沒有。
因為我不值得。
《》
第二天，奶奶來了。
我是從腳步聲判斷的。
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病房的門被推開。
"雅芝，孩子怎么樣了？"
奶奶進門第一句話問的是孩子。
我以為她在問我。
媽媽說："盈盈昨天又輸了一次血，精神還行。"
不是問我。
奶奶走到床邊坐下。
"老二呢？指標正常嗎？配型能不能用？"
"趙醫(yī)生說各項發(fā)育都好，臍帶血出生就能采。"
奶奶松了一口氣。
"那就好。盈盈那孩子命苦，從小體弱多病，現(xiàn)在又是這個血液的毛病，我看著都心疼。"
她頓了頓。
"雅芝，你這胎一定要保住了。盈盈全靠這個了。"
媽媽點頭。
"我知道，所以針一天都沒落下。"
奶奶滿意地嗯了一聲。
她伸手摸了摸媽**肚子。
我躲開了。
"這孩子還挺活潑。"
媽媽冷冷地說："活潑什么，昨天差點把保胎針都踢飛了。"
奶奶皺起眉頭。
"這怎么行？你得管管。"
"肚子里的我怎么管？"
"你少吃點甜的，別讓他太有勁。"
說完這句，奶奶從包里掏出一盒燕窩。
"這是我托人從南邊帶回來的，你每天早上燉一碗吃，孩子的血液質量好了，盈盈用起來效果才好。"
不是為了我長得壯。
是為了我的血液質量好。
好讓姐姐用。
奶奶又掏出一個手機。
"你看，這是盈盈昨天畫的畫。"
她把屏幕遞到媽媽面前。
媽媽接過手機，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。
"畫得真好，我們盈盈真聰明。"
"可不是嘛，護士都夸她有天分。"
祖孫倆聊了快半個小時的盈盈。
盈盈今天吃了什么，盈盈昨天說了什么話，盈盈的主治醫(yī)生怎么說。
沒有一句提到我。
我在肚子里安安靜靜聽著。
不是因為我乖。
是因為我在攢力氣。
奶奶臨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回頭說了一句。
"雅芝，這個老二啊，就是給盈盈**用的。你別把感情放太多在他身上。"
"等盈盈好了，這孩子愛怎么養(yǎng)就怎么養(yǎng)，送人也行。"
媽媽沒有回答。
但她也沒有反駁。
*****攥緊了拳頭。
送人也行。
這四個字砸在我心上。
我還沒出生，就已經(jīng)被判了**。
不對。
比**更**。
**起碼給個痛快的。
他們要讓我活著，活著一點一點被掏空。
《》
媽媽開始加大進補。
燕窩、海參、花膠、黑雞湯，什么貴吃什么。
她不喜歡這些味道，可為了"孩子的血液質量"，她逼自己往下灌。
那些東西的味道，通過血液傳到我這里。
苦。
腥。
我受不了。
我奮力往上蹬了一腳，正中媽**胃。
"嘔——"
媽媽趴在床邊，把剛喝下去的花膠湯全吐了出來。
爸爸趕緊端來溫水。
"別逼自己了，慢慢喝。"
媽媽擦了擦嘴角。
"不行，盈盈等不了。"
她讓護工重新端一碗來。
我等她喝了兩口，又踢。
"嘔——"
又吐了。
媽媽臉色鐵青，死死按著肚子。
"你這個孽障，是不是誠心跟我作對！"
我不說話。
就算能說，也不想跟她說。
她吐了繼續(xù)喝，我踢了繼續(xù)踢。
來來回回折騰了一整天。
到最后她連**的水都吐出來了，還是不肯放棄。
她讓人把姐姐唱歌的錄音放出來。
一個稚嫩的童聲在病房里響起。
"小燕子，穿花衣，年年春天來這里……"
媽媽聽著這個聲音，眼圈紅了。
她端起碗，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我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