穩(wěn)定了，再把他接過去。"
"你什么時候接？"
"快的話，半年。"
我不信。
我看著蹲在地上搭積木的顧驍，他搭了幾層又塌下來，就再搭，一遍一遍的。
"驍驍放我那兒。"我說。
嫂子抬起頭，我看到她松了口氣。
那個表情讓我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"念念，謝謝你，等我在省城安頓好了，一定來接他。"
她走的那天，顧驍哭得嗓子都啞了，拽著她的衣角不撒手。
嫂子蹲下來抱了抱他，說了句"媽媽很快就回來"，然后掰開他的手，頭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車。
我抱著哭到?jīng)]力氣的顧驍，站在路邊看著車消失在拐角。
半年過去了，嫂子沒來接。
一年過去了，她換了手機號。
她給省城那個男人生了個兒子，徹底斷了和顧驍?shù)穆?lián)系。
后來有個共同的朋友跟我說，周敏不愿意讓新家那邊知道她以前還有個兒子。
我聽完那句話，坐在廚房的板凳上，手里還攥著一個剛削了一半的蘋果。
那是給顧驍削的，他下午要從***回來。
我那時候有個談了四年的男朋友，叫陳維，同一個服裝廠的，做質(zhì)檢的，人踏實，我們已經(jīng)見過雙方父母了，訂了年底領(lǐng)證。
他知道顧驍?shù)氖乱院螅婚_始沒說什么，還給孩子買了新書包。
可真等我把孩子接回家，他的態(tài)度就變了。
那天晚上他坐在我家客廳，把茶杯放下，看著我說："念念，咱倆結(jié)婚以后，這孩子怎么處理？"
"什么叫怎么處理？他是我哥的孩子，沒爸沒**，不跟著我跟著誰？"
"你是他姑，不是**。咱們以后也要生自己的孩子，你帶著個侄子，日子怎么過？我爸媽那邊也不會同意。"
他站起來。
"顧念，你清醒一點。你為了一個侄子，要把自己的日子全搭進去？"
那天我們吵了很久。
他臨走的時候說，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。
三天后，我發(fā)了條短信給他："分手吧。孩子我不能不管。"
他連打了十幾個電話，我一個都沒有接。
四年的感情，停在了那條短信上。
我不是不心疼?？晌铱粗欜斉吭陂T口等我的那個小小的背影，我做不出把他推開的事。
我哥不在了，嫂子跑了，我再不要他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。
第三章
嫂子走第二年的冬天，顧驍五歲半，***放寒假。
大年二十九，有人敲門。
我打開門，門口站著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，燙著頭發(fā)，化了濃妝，手里拎著一個大紙袋。
是周敏。
我愣了幾秒。
"念念，好久不見。"她笑了笑，把紙袋遞過來，"給驍驍買了點東西。"
顧驍從房間里跑出來，看到她，先是沒認出來，過了一會兒才叫了一聲："媽媽？"
那一聲叫得我心口發(fā)緊。
周敏蹲下來，抱著他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："驍驍，媽媽想你了，媽媽來看你了。"
顧驍?shù)男∈謸е牟弊硬蝗鲩_，整個人直發(fā)抖。
那天周敏在我家待了一個下午。
她給顧驍帶了一套新衣服，一雙運動鞋，還有一個遙控汽車。
顧驍開心得不行，拉著她的手不放。
我在廚房做飯，聽到客廳里顧驍笑的聲音。
吃飯的時候，周敏跟我說她在省城過得挺好，那個男人的建材生意做得不錯，她現(xiàn)在不用上班了。
"不上班了？"我放下筷子。
"嗯，我跟老于有了個兒子，去年生的。"
我沒接話。
她夾了塊肉放到顧驍碗里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："念念，驍驍跟著你辛苦你了。過完年，我想把他接過去住一段時間。"
顧驍一下子抬起頭："媽媽，我能跟你回去嗎？"
"能啊，媽媽來就是接你的。"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周敏。
"你去年換了號，打不通，找不到。今年突然回來說要接孩子，是什么意思？"
"念念，我知道你怪我?？晌乙灿锌嘀浴?
"現(xiàn)在不苦了？"
"算是吧。老于那邊知道我有這個兒子了，他說可以把驍驍接過去……"
"然后呢？"
她頓了一下。
"老于說，如果驍驍過去了，你哥那十萬塊賠償金，也應該跟著驍驍走。"
我終于聽明白了。
她不是來接孩子的。
她是來接錢的。
"驍驍明天得回自己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