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灰白的色調(diào)，但這次她沒在床邊停留，甚至沒仔細看房間的布置——夢里的時間寶貴，她徑直走向那張床。，閉著眼，側(cè)臉的輪廓在昏暗光線里像用最精細的刀刻出來的。，昨晚好像把他嚇到了，今天得溫柔點？，這是她的夢，她想怎么樣就怎么樣，她才是那個主宰。，手剛碰到他的肩膀，男人就睜開了眼睛。，那雙好看的眼睛在黑暗里看著她，然后忽然翻身，把她壓在了下面?！斑怼绷艘宦?，有點意外，但隨即就放松下來。，在夢里被人主導(dǎo)也不錯，省力。，主動和被動的體驗確實不同?！纪?，她甚至在想，這夢的細節(jié)真到位。。，然后抬手捂住了臉?！俺天o啊程靜，”，“你是真的餓了。
她有過的兩段戀愛，最后都狼狽收場，第一個嫌棄她不會打扮，帶出去沒面子，程靜直接給人打了一頓后分手。
第二個更直接，說她普通得像個**板。程靜沒哭沒鬧，把那人約出來，在咖啡廳里潑了他一臉冰美式，然后拉黑刪除一條龍。
從那以后她就明白一件事，有些人，你越在乎他們說什么，他們就越來勁。不如活得自私點，自己舒服最重要。
洗漱完，程靜打開衣柜，今天下午要開會，得穿正式點吧。
她翻出件米色襯衫裙，去年打折買的，標簽上寫著設(shè)計師款，打完折三百八。
又翻出那雙黑色小皮鞋，跟高三厘米，是她能接受的極限——面試時穿過一次真正的高跟鞋，回家腳上磨出三個水泡。
化妝就算了，程靜對著鏡子涂了層素顏霜，讓臉色看起來不那么憔悴。
又抹了點口紅，氣色一下子提起來。
出門前她看了眼手機，周小雨發(fā)來消息：“我穿了西裝褲，感覺自己像個賣保險的?！?br>程靜回：“我穿了裙子，像個房產(chǎn)中介?！?br>兩人發(fā)了一串笑哭的表情。
下午兩點，會議室擠滿了人。
程靜和周小雨擠在角落，看著前面烏泱泱的腦袋。
原來的老板站在臺上，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但程靜注意到他額頭在冒汗。
“大家安靜一下。”
老板拍了拍話筒，“今天這個會，主要是跟大家說一下公司接下來的安排?！?br>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盛華集團**我們，是看中了我們在細分領(lǐng)域的潛力?！?br>老板開始念稿子，“為了更好的資源整合，我們公司會并入盛華集團新成立的‘新零售事業(yè)部’?！?br>下面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大家不用擔心，”
老板提高音量，“盛華是正規(guī)大集團，一切都會按照正規(guī)流程來。職位可能會有重疊，但集團給了我們一個星期的時間適應(yīng)，三天后會有專門的評估小組過來，對每個人的崗位和績效進行綜合評估?！?br>他環(huán)視一圈：“我可以保證的是，盛華不會少任何一個人的錢。該有的賠償，該有的補償，都會按最高標準來?！?br>這話說出來，會議室的氣氛反而松了些。
程靜聽到旁邊有人說：“只要給錢就行，別拖拖拉拉的?！?br>“就是，最怕那種裁了又不給錢的。”
老板又講了些場面話，但沒人認真聽了。
大家心里都明鏡似的，**就是**，裁員是大概率事件，區(qū)別只是裁多少、怎么裁、給多少錢。
半小時后，散會。
回到工位，辦公室炸開了鍋。周小雨拉著程靜去茶水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周小雨壓低聲音。
“給錢就行?！?br>程靜接水，“N+1，我算了下，我能拿四萬多?！?br>“我也差不多?！?br>周小雨靠在墻上，“但我怕的是，就算給了補償，下一份工作也不好找，現(xiàn)在行情這么差?！?br>“走一步看一步吧?！?br>程靜喝了口水，“反正最壞的結(jié)果就是回老家——雖然我并不想回?！?br>“我也是?！?br>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茶水間窗外能看到對面樓的玻璃幕墻，反射著下午刺眼的陽光。
程靜忽然說：“要是真被裁了，我可能得重新找房子。現(xiàn)在這房租一個月三千，失業(yè)了撐不住。”
“你要搬的話叫我，我?guī)湍??！敝苄∮暾f。
“那肯定的，必須叫你?！?br>京城，盛華總部大廈頂層。
陸續(xù)坐在辦公桌后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瀏覽器。搜索框里是：“做了清醒夢但控制不了夢境”。
頁面加載出來，各種解釋都有。
心理壓力導(dǎo)致的潛意識投射，記憶碎片的隨機組合，大腦在睡眠狀態(tài)下的異?；钴S……甚至還有玄學(xué)說法，說是平行宇宙的意識交錯。
陸續(xù)一條條看下去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從小就不是愛幻想的人。
十歲被送去國外讀書，十六歲拿到第一筆投資，二十歲接手家族部分業(yè)務(wù)，二十五歲全權(quán)掌管盛華。
他的人生是按分鐘計算的，每件事都有明確的目的和預(yù)期結(jié)果。
但這個夢，脫離掌控了，連續(xù)兩晚，同一個場景，同一個人。
更詭異的是，在夢里他是清醒的——他知道自己在做夢，但控制不了身體，控制不了反應(yīng)。
就像被關(guān)在一個透明的盒子里，看著自己對那個陌生的女人做出各種舉動。
而那種感覺真實得不正常，皮膚的觸感，溫度，甚至對方頭發(fā)掃過他頸側(cè)時細微的*。
今早醒來時，他甚至恍惚了幾秒，分不清哪邊是現(xiàn)實。
陸續(xù)關(guān)掉網(wǎng)頁靠進椅背，落地窗外是京城的黃昏，天空被染成一種明艷的橙紅色。
他想起夢里那個女人的眼睛，眼睛很亮，看人時有種直白、毫不掩飾的打量。
她看他就像看一件物品，或者一個玩具，喜歡就拿起來玩玩，玩夠了就扔。
現(xiàn)實誰敢把他陸續(xù)當成玩物？
除了夢里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。
陸續(xù)揉了揉眉心，他記性很好，尤其是對人的長相。
那女人的臉他記得很清楚，圓臉，皮膚不算很白，左眼角有顆很小的痣，笑起來時會彎一下。
頭發(fā)到肩膀，發(fā)質(zhì)一般，有點毛躁。穿的衣服……好像是件普通的T恤，記不清了，畢竟在她身上沒超過半分鐘。
內(nèi)線電話響了，助理的聲音傳來：“陸總，七點和新零售事業(yè)部的視頻會議，還有十分鐘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陸續(xù)關(guān)掉電腦屏幕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自己的臉——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昨晚沒睡好。
他起身，整理了下西裝袖口。
夢是夢，現(xiàn)實是現(xiàn)實，一個莫名其妙的夢，不值得他浪費更多時間。
但走向會議室時，他腦子里又閃過那雙眼睛。
直勾勾地看著他，像在說：我知道這是夢，所以我敢對你為所欲為。
陸續(xù)腳步頓了頓，然后推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屏幕亮起，對面是子公司的高管們。他坐在主位，聽著匯報，偶爾**。一切如常，冷靜，高效，掌控全局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某個角落的神經(jīng)還在為那個夢緊繃著。
而那個讓他緊繃的女人，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A城，一邊吃著外賣，一邊和周小雨視頻吐槽：“你知道嗎，我今天穿那條裙子，地鐵上有個大叔一直盯著我看，我瞪回去他才轉(zhuǎn)頭?！?br>視頻那頭，周小雨笑得前仰后合：“你該說，看什么看，沒見過穿得像房產(chǎn)中介的美女嗎？”
兩人笑作一團。
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來。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，把現(xiàn)實和夢境分割成兩個互不相干的世界。
但有些線，一旦纏上，就解不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