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開始回放昨晚的畫面。
晚上十一點，我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然后關燈回臥室。屏幕上的畫面變成一片漆黑，直到凌晨三點十二分，一個身影出現(xiàn)在畫面里。
是我。
監(jiān)控顯示，凌晨三點十二分，我從臥室走出來，穿著睡衣，披散著頭發(fā)，光著腳，一步步走到玄關。我打開門，走出去，然后畫面就斷了。
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時間戳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我不記得這件事。
完全不記得。
我繼續(xù)回放，想看自己什么時候回來的。畫面快進到凌晨四點五十八分，門又開了，我走進來，一樣的光著腳，一樣的披著頭發(fā)，表情看起來有些呆滯。我關上門，徑直走進了臥室，然后畫面恢復正常。
我盯著屏幕上自己的身影，突然覺得脊背發(fā)涼。
因為監(jiān)控畫面里，我出門的時候，手里攥著一張紙條。
而我完全不記得那張紙條是什么。
我按下暫停，放大畫面，但監(jiān)控的像素不夠清晰，看不清那張紙條上寫了什么。我只能看到我的手指緊緊攥著它，攥得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退回桌面，看了眼時間——下午兩點十五分。
距離那張死亡通知單上寫的“3點15分”，還有一個小時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我告訴自己，這一定是惡作劇，一定是宋予安或者別的朋友搞的惡作劇，那張紙條也是我自己寫的但忘了，昨晚出門也是夢游——我以前確實有過夢游的經歷，大學室友說過。
但這種解釋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尤其是那張死亡通知單上的字跡，那是我自己的筆跡，每一筆都是。而且紙張上的血跡，那種腥味，那種觸感，根本不是什么道具能模仿出來的。
我又拿起那張紙，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字。
“沈知意，死于3月15日下午3點15分，死因：被男友陳言用刀刺穿心臟?！?br>陳言。
我閉上眼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。
那是去年三月，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上。我那天穿了一件紅色連衣裙，本來不想去的，但宋予安硬拉我去，說要多認識點人。我坐在角落喝酒，陳言走過來，端著一杯橙汁，笑著問我：“你也覺得這種聚會很無聊？”
我當時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一晚我們聊了三個小時，從工作聊到生活，從旅行聊到電影，好像認識了很久一樣。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看著我的眼睛，很認真，很專注，讓我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。
后來我們在一起了。
陳言是所有人心中的完美男友——工作穩(wěn)定，性格溫柔，體貼入微。他會記住我所有的喜好，我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，我什么顏色的口紅最多，我哪天來**。他總能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，從不讓我失望。
但就是這種“完美”，偶爾會讓我覺得不真實。
我記得有一次，我跟他說我想一個人去旅行，想去云南待一周。他當時笑著答應了，說好啊你去吧，玩得開心。但第二天他就查好了所有的機票酒店，做好了行程表，說已經請好假了，陪我一起去。
我說我想一個人去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秒，然后很快恢復了，說：“傻瓜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。那邊海拔高，你有低血糖，萬一出事了怎么辦？”
他的理由很充分，充分到我沒辦法反駁。
但我就是覺得哪里不對。
還有一次，我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家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在我家門口等著了，手里提著夜宵。我很感動，但后來我問他怎么知道我加班，他說他看了我的****。
我問他什么時候看我定位的，他說下班的時候看了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我還在公司，就知道我加班了。
我當時沒說太多，但心里總覺得有點不舒服。
我告訴自己，這是關心，是他在乎我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看著手中這張死亡通知單，想起昨晚監(jiān)控畫面里我呆滯的表情，想起那張被攥在手里的紙條，突然覺得那些不舒服的感覺從未消失過，只是被我壓下去了。
門鈴響了。
我猛地抬頭，心跳加速。我看了眼手機——下午兩點二十分。
陳言來了。
我走到玄關，從貓眼往外看。陳言站在門外，手里拿著一束花，臉上帶著那副我熟悉的溫柔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