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雜。
我沒有拒絕的資本。
展廳里擺了很多設(shè)計界前輩的作品，我一邊整理物料一邊隨意看著。
走到一個展臺前，我忽然停住了。
展板上是一組室內(nèi)設(shè)計圖稿的復(fù)刻品，線條流暢，配色大膽，即使是復(fù)刻也能看出設(shè)計者的功底。
展板旁邊的小卡片上寫著一個名字。
蘇懷瑾。
這個名字我太熟了。
這是我媽**名字。
我媽在我六歲那年去世了，爸爸從來不跟我提起她的事，只說她是個"普通的畫畫愛好者"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她的作品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行業(yè)展上?
我正愣著，身后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很足的女聲。
"你是蘇懷瑾的女兒?"
我轉(zhuǎn)過頭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正看著我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氣質(zhì)很好。
"您認(rèn)識我媽媽?"
老**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，只是說了一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。
"你跟她年輕時候，長得真像。"
說完，她就被身邊的助理引走了。
我追了兩步，被人群擋住，就這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展廳的另一頭。
蘇懷瑾。
我媽媽到底是什么人?
這個疑問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但我現(xiàn)在沒有精力去想這件事。
因為我的生活正在一天天地塌下來。
07
又過了一個星期。
我鼓起勇氣給許誠打了個電話，想聊聊還錢的事。
"許誠，你那邊方便嗎?我想問問還款的事……"
"念念，你催什么呀?不是說了一年半嗎?這才一個多月，你就催上了?"
他的語氣里全是不耐煩。
"我不是催，我最近手頭確實緊，房租都快交不起了……"
"念念，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，可以為彼此赴湯蹈火。沒想到你也是這么現(xiàn)實。行了，我這邊有個會，不跟你聊了。"
沒等我再說話，電話就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(jī)，聽著忙音，渾身上下像浸在一盆涼水里。
為了他，我丟掉了婚姻，借出了全部的錢，到頭來，我在他嘴里成了一個"現(xiàn)實"的人?
那天傍晚下班，北京突然刮起了大風(fēng)，沙子打在臉上生疼。
同事們一個個被家人接走，整個寫字樓門口就剩我一個人。
以前每到天氣不好的時候，沈墨寒總會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在公司樓下，搖下車窗沖我招手。
他會先幫我拉好安全帶，再遞過來一杯熱的生姜紅棗茶。
那些事我當(dāng)時從來沒放在心上。
現(xiàn)在，卻一件件地往腦子里鉆。
我在風(fēng)里站了很久，直到渾身凍透了，才攔了輛車回去。
回到出租屋，果然發(fā)了高燒。
燒到半夜，迷迷糊糊的，嘴里一直叫沈墨寒的名字。
林可接到我電話，連夜從天津開車過來。
她看著我燒得通紅的臉，氣得直拍大腿。
"蘇念，你受的罪還不夠多嗎?放不下沈墨寒就去找他說清楚啊!"
"我……我怎么好意思?當(dāng)初是我非要離的。"
"好意思不好意思有那么重要嗎?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過的什么日子!那個許誠，除了找你要錢，正經(jīng)關(guān)心過你一句嗎?倒是沈墨寒，你們離婚以后，上星期還專門打電話讓我多來看看你，怕你一個人在北京出事。"
我整個人一下子就呆住了。
"你說什么?沈墨寒……他讓你來看我?"
"是啊，他拉不下面子直接聯(lián)系你，但還是不放心你。念念，你自己說，這樣的人，你當(dāng)初為什么要推開?"
林可重重嘆了口氣。
我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，止都止不住。
他明明被我傷透了，卻還在暗地里替**心。
而我，為了一個根本不在乎我的人，毀掉了自己最大的幸福。
08
病好以后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去找沈墨寒。
放下臉面，跟他談一談，求他給我一個補救的機(jī)會，看看我們還能不能復(fù)合。
我知道這很丟人。
畢竟離婚是我提的。
可這兩個月的日子讓我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：真正對你好的那個人，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。
我從衣柜最里面翻出那條他最喜歡我穿的碎花連衣裙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化了個妝。
下樓到沈墨寒常去的那家老北京涮肉館，打包了他最愛的手切鮮羊肉和芝麻燒餅。
又去花店買了一束白色桔梗。
然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