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華是安安的親姑姑。"
沈月華跳腳："親姑姑怎么了？他不懂規(guī)矩，我教訓教訓不行嗎？嫂子，你自己不會教孩子，怪誰？我那個包你賠得起嗎？還有我的臉！"
"你閉嘴！"
我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碗碟跳了一下。
但他的怒火不是沖著沈月華去的。
"林若溪！"他指著我妻子，胸口劇烈起伏，"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？還有沒有這個家？月華性子急了一點，你當嫂子的，打回去像什么話？打了兩下！你是要把這個家鬧散嗎？趕緊給月華道歉！"
我媽也回過神來，一手拉著沈月華，一手抹眼淚。
"清，若溪，月華是急脾氣，孩子又沒出血，你怎么能動手呢？趕緊跟月華說句軟話，算了嘛，一家人……"
"算了？"
林若溪輕聲重復了一遍，沒笑也沒哭，只是看了看安安臉上的巴掌印，又看了看我爸媽。
"媽，您看看安安的臉，再看看月華的臉。四歲的孩子，跟成年女人被打，您覺得該跟誰算了？"
"他是小孩！能有多疼？"我**聲音拔高了，"月華是女孩子，臉是多金貴的東西！明天她還要去見她婆家！你把她臉打腫了，她怎么見人！"
林若溪不說話了。
她慢慢站起來，把安安抱進懷里。
脊背挺得很直。
"該道歉的人不是我。"她說，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"月華欠安安一個道歉。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。"
"你！"我媽氣得手發(fā)抖，"反了天了！我們家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？"
我站在那里，從頭到尾沒插上一句話。
從妹妹扇安安，到若溪扇回去，到父母偏幫妹妹。
我看著安安臉上的傷。
我看著若溪發(fā)抖卻不肯彎下去的背。
我看著妹妹那雙眼睛里一點愧疚都找不到。
褲兜里那張***，四十五萬，婚禮錢，硌著我的大腿。
那是給沈月華下個月婚禮準備的。她看中的酒店、蜜月行程、婚紗**費用，四十五萬，我來出。
我爸說："你是哥哥，月華就結(jié)這一次婚，風風光光的，你出點錢怎么了。"
我媽說："你不幫她誰幫她？趙家條件也不差，不能讓人家看扁了咱家。"
四十五萬，我攢了三個月，從公司流動資金里一點一點劃出來，放在一張卡上。
今天本來打算吃完飯私下給她。
"哥！"沈月華突然朝我喊，"你就看著你老婆打你親妹妹？你是不是男人？"
林若溪沒等我回答，她一手抱著安安，一手拿起自己的包。
"沈崢，你留在這里，還是跟我走？"
沒有質(zhì)問。
沒有哭鬧。
就是平平淡淡給了我一道選擇題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她身邊，從她手里接過安安。
孩子摟著我的脖子，小身子還在抖。
"爸，媽，我們先走。安安的臉需要看看。"
"沈崢！你站??！"沈月華從后面追了兩步，"你走了，我的臉怎么辦？我的包怎么辦？你答應的婚禮錢呢？"
我沒回頭。
"安安四歲。你的包，我賠。"
門在身后關上，隔絕了沈月華越來越尖的哭喊和我媽不停的抱怨。

車剛駛出酒店停車場，我的手機就響了。
不是我爸媽，也不是沈月華。
是趙凱。
沈月華的未婚夫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接了。
"崢哥，出什么事了？月華給我打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說嫂子動手打她了？"
趙凱的語氣帶著困惑，但明顯是站在沈月華那邊問的。
"趙凱，事情經(jīng)過是這樣的，"我盡量把語氣壓平，"月華先打了安安。若溪護孩子，還了手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崢哥，不管怎么說，月華畢竟是女孩子。下個月就是婚禮了，臉上要是留印子……"
"安安也是孩子。四歲。"我說。
趙凱大概沒料到我這么硬，停了一下，換了個口氣。
"崢哥，我不是那意思。我就是想說，能不能大事化??？我媽那邊要是知道了，肯定會多想。月華嫁過來以后，還要跟我媽處關系，這個節(jié)骨眼上鬧出這種事，對誰都不好。"
他沒問安安傷得怎么樣。
一句都沒問。
"你讓月華先冷靜一下。"我說，"安安的傷我會處理。其他的事，回頭再說。"
掛了電話，我從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