層。
他老婆錢芳，人長得精致，說話嗓門高，走到哪兒都得是焦點。
那天是陸行之的姑姑陸慧芳做東，說好久沒聚了，把兩家人叫一起吃頓飯。
地點選在市中心一個私房菜館，包間不大，但裝修講究。
進門的時候，錢芳正在換鞋，看見我，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"蘇念，這條裙子不錯啊，哪兒買的？"
"網(wǎng)上買的。"
"喲，網(wǎng)上也能挑到這種款？"
她笑了一下，把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往上推了推。
那只鐲子我認得，上個月她在朋友圈曬過，說是陸行遠送的生日禮物，三萬多。
入座之后，錢芳坐在陸慧芳旁邊，聲音一刻沒停過。
說她剛換了輛新車。
說她們小區(qū)新開了個進口超市。
說她上周去做了個全身的體檢，查得仔細，花了八千多。
每一句話都不是對著我說的，但每一句話都讓我覺得扎。
陸慧芳一邊聽一邊點頭，臉上帶著笑，偶爾附和一句。
"行遠媳婦就是會生活。"
陸行之坐在我旁邊，拿手機回工作消息，沒注意這些。
菜上來了，錢芳夾了一塊魚，忽然看向我。
"蘇念，你們家那邊，行之**身體還好吧？"
"還好，挺健康的。"
"那就好，老人家一個人住也不容易，你們得多回去看看。"
她頓了一下，話鋒一轉(zhuǎn)。
"不過話說回來，我婆婆可不舍得一個人住。上個月非要搬過來跟我們一起，天天給我燉湯。"
她看了陸慧芳一眼，笑了。
"媽，你說是不是？"
陸慧芳也笑了，"那是，一家人住一起才熱鬧。"
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，不大，但精準地落進了我心里。
一家人住一起。
我婆婆連我發(fā)的消息都懶得多回一個字。
我低頭扒了口飯，沒說話。
陸行之那時候剛好放下手機，看了我一眼，大概察覺到什么，碰了碰我的手。
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吃飯。"
那天吃完飯，回家的路上，我坐在副駕駛，窗戶開了一條縫，風灌進來。
陸行之說："錢芳那個人說話就那樣，你別放在心上。"
"我沒放。"
"真的？"
"真的。"
我沒再說話，把窗戶搖上去了。
放不放在心上，只有我自己清楚。
婆婆的意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