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沈磊清了清嗓子，一臉為難地開口："媽，您就別老往姐那兒花錢了。我不是跟您說了嗎，我跟雪琴最近看中市中心一套房，首付壓力大。"
"您手里的錢，多替我們攢著吧。"
趙雪琴立刻接話："對啊媽，您每個月退休金就那么點。不為兒子想，也得為將來孫子想想！"
兩個人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媽媽把手一擺，語氣干脆："那怎么行？你們買房，我也得給念念買一套。"
"憑什么？！"趙雪琴猛地把筷子一拍。
包間里一下安靜了。
察覺到眾人都在看她，趙雪琴壓低了聲音，勉強換了個語氣："我是說，姐以后嫁人，男方自然有房，媽您何必白花這筆錢。"
說完又狠狠瞪了沈磊一眼。
沈磊趕緊跟上："就是啊媽！這些年您給我買什么，都不落下姐。現(xiàn)在我們買房，姐本來就該出一份！"
"您的存款就那么多，給了姐，我還剩什么？"
他越說越委屈，好像是我從他手里搶走了什么。
媽媽拼命瞪他，一個勁地使顏色。
又是這種顏色。
從小我就見過。
小時候媽媽給我買了一件碎花裙子，回來反復(fù)念叨："這裙子花了媽媽一百五，你回頭跟奶奶多撒撒嬌，讓她給媽媽貼補點。"
弟弟在一旁氣得直跺腳："媽媽偏心！我要的那雙球鞋你都不給買，光給姐姐花錢！"
媽媽立刻沖他使眼色。
我小心翼翼地抱著新裙子，把攢了一整個月的零花錢全塞給了媽媽。
第二天，弟弟穿著新球鞋，背著新書包，在家里顯擺了一整天。
后來我知道，那件裙子，是學(xué)校門口小攤上十五塊一件的地攤貨。
再后來我上了班，媽**"心意"變得更頻繁了。隔三差五給我買這買那，價格一次比一次高。我從來沒有懷疑過，因為那是媽**心意。
可現(xiàn)在仔細想想，她給弟弟買東西，從來不報價格，從來不抱怨太貴，更不會哭窮。
我不想再接受她的心意了。
這心意就像掉了漆的翡翠，里面空空蕩蕩。
我放下筷子。
"不用給我買房。"
媽媽好像沒聽見，拉過我的手拍了拍，語氣親熱："在我這兒，兒子閨女都一樣，一碗水端平！"
我把手抽了回來。
"媽，這碗水，您真的端平了嗎？"
"給我的，和給弟弟的，真的一樣嗎？"
媽媽沒想到我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問出這種話。
她愣了愣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"這丫頭，你什么意思？從小到大我缺了你什么？"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趙雪琴已經(jīng)搶先了。
"大姑姐，你夠了吧？別以為我不知道，媽這些年給你買東西，七七八八加起來快二十五萬了！"
"你這么大年紀不結(jié)婚，就知道吸媽媽和弟弟的血，好意思嗎？"
話音落下，滿桌的親戚，齊齊看向我。
媽媽坐在旁邊，笑了笑，不說話。
沈磊也被媽媽一個眼色壓了下去。他太清楚了，這個眼色之后，他要的東西很快就能到手。
3
我的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。
是林可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念念，房東說合同明天到期，續(xù)約的話需要先交三個月押金，你那邊錢還夠不夠？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沒有回復(fù)。
我在這座城市租了四年房子。每個月房租四千三，加上水電物業(yè)，將近五千。
媽媽從來不知道我的真實收入，也不知道我這幾年攢了多少錢。在她嘴里，我永遠是那個"剛工作沒幾年、手里沒什么錢"的女兒。
因為只有這樣，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一筆一筆記著賬，然后拿著我雙倍轉(zhuǎn)給她的錢去貼補弟弟。
我鎖了屏幕，抬頭。
趙雪琴還在說。
"大姑姐，你別覺得我說得難聽，實話就是不好聽。你一個人在外面漂著，不結(jié)婚，不安家，花媽**錢倒挺利索。"
"你看看人家沈磊，好歹成了家，馬上要生孩子了。你呢？"
"雪琴！"媽媽輕聲叫了一下，但語氣里沒什么力度。
趙雪琴撇了撇嘴，不說了，但臉上的得意一點沒少。
大舅嘆了口氣："念念啊，你弟媳嘴是直了點，但話糙理不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