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層磨砂玻璃
結(jié)婚三年，我和婆婆的關(guān)系，始終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。
看得見人影，摸不著溫度。
她叫周素琴，一個人住在離我們五個小時**的小縣城里。退休，獨居，日子過得安靜且規(guī)律。
我們每年回去兩三趟，每趟住兩天。
她做飯好吃，桌上每次都是六七個菜，有葷有素，連擺盤都講究。
但吃飯的時候，她幾乎不和我搭話。
不是給我甩臉，不是挑我毛病，就是安安靜靜坐在那里吃，偶爾抬頭看我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我主動找話說，她"嗯"一聲。
我再說，她回兩個字。
然后就沒了。
陸行之每次都替她圓，"我媽這人不愛說話，你別多想。"
我說沒事。
心里怎么可能沒事。
你拿著熱臉往上貼，貼了三年，對面是一堵不吭聲的墻，誰的臉都能貼涼。
我叫蘇念，28歲，在一家家居品牌公司做陳列設(shè)計。
長相普通，脾氣直，嘴上不會繞彎子。
老公陸行之，31歲，做結(jié)構(gòu)工程的，人老實，不愛講話，掙得不多不少。
我們也是相親認識的。
第二次見面，他就問我愿不愿意繼續(xù)處。
我覺得這人干脆利落，沒那些彎彎繞繞，就答應(yīng)了。
處了一年半，領(lǐng)證。
婚禮很簡單，陸行之說**怕麻煩，不搞太多排場。
我沒什么意見，以為她是個不愛熱鬧的人。
結(jié)了婚我才知道，她不光不愛熱鬧。
她連冷清都不分給我半分。
結(jié)婚頭一年中秋，我花了三天時間學(xué)她老家的桂花糖藕。
找了好幾個教程，試了三次，切得整整齊齊，淋上蜂蜜，裝盤端上桌。
我說："媽，您嘗嘗，我專門學(xué)的。"
她夾了一塊，嚼了嚼。
"甜了。"
兩個字。
陸行之在旁邊趕緊說："我媽口味清淡，她說甜了就是味道正。"
我笑了笑，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那頓飯我坐在桌前，看她慢慢地吃，一句話也沒追加。
不是生氣。
就是心里空了一塊。
鞋柜上的禮盒
婚后第一個春節(jié)，我在網(wǎng)上提前半個月選了一套禮盒，裝的是她老家那邊的特產(chǎn)糕點，另外加了一條圍巾。
圍巾顏色我挑了很久，選了藏青，覺得她應(yīng)該能戴。
路上陸行之看了一眼袋子，說："你買這些干嘛，我媽不怎么講究這個。"
我說："過年總得帶點東西。"
他"哦"了一聲。
到了婆婆家，我把禮盒遞過去，雙手。
"媽，新年快樂，這是我特意挑的。"
周素琴低頭看了一眼盒子，接過來，擱在鞋柜頂上。
"花這個錢做什么。"
然后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那盒東西在鞋柜上擱了兩天，到我們走的時候，包裝薄膜都沒撕。
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沒說，低頭換鞋，跟著陸行之出門。
**上，我靠著窗，一句話沒講。
陸行之看出來了，湊過來，聲音放低。
"你是不是不高興？"
"沒有，困了。"
"我媽那人就那樣，你別……"
"我知道。"
我閉上眼，假裝睡了。
他沒再說。
那以后，我就慢慢把主動的念頭收起來了。
不是記仇。
就是累了。
你不能一個人沒完沒了地往外遞熱情，換回來的永遠是兩三個字。
第二年，我加了周素琴微信，說以后有事方便聯(lián)系。
她回了一個"好"字。
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我發(fā)："媽，這幾天降溫了，您多穿點。"
她回："嗯。"
我發(fā)："媽，行之這段時間加班多，您別擔(dān)心。"
她回："知道了。"
有一次，我發(fā)了張自己做的***照片過去，說："媽您看看我有沒有進步。"
她隔了兩個多小時，回了一句。
"看著還行，油少放點，年輕人吃太油不好。"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。
油少放點。
莫名其妙的，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我回了個"好的媽"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這就是我和周素琴的全部相處。
不吵，不鬧，不冷戰(zhàn)，就是淡。
淡得像兩個住在同一個家族群里的陌生人。
逢年過節(jié)互發(fā)紅包，然后各自消失。
我媽問我："你婆婆待你怎么樣？"
我想了想，說："還行，不管我。"
我媽說："不管就是最好的，那種啥都管的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