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還有誰？
知道我住這里、知道我的密碼、能進出這棟樓的人。
房東陳姐，中年女性，身材矮小，排除。
物業(yè)老周，方向對不上，暫且存疑。
還剩一個。
堂姐方怡。
不。
不可能是她。
方怡姐從小就護著我。
小時候我被男同學欺負，是她沖過去把人按在地上的。
她不可能害我。
可是——
她的確知道我的地址和密碼。
她是搏擊教練，體格比一般男人都壯。
手背上，有沒有燙傷？
我想不起來。
我平時根本不會留意她的手。
21:52。
帖子已經發(fā)了兩分鐘，還有八分鐘。
前兩次，一次躲，一次跑，都失敗了。
根本原因是什么？
密碼。
兇手是用密碼進來的。
如果我現在就改密碼，他就打不開門。
對。
改密碼。
我跳下床，沖向玄關。
手剛碰到電子鎖的面板。
"驗證成功，歡迎回家。"
門開了。
我整個人往后彈了一步。
時間才過了一分多鐘。帖子上寫的是十分鐘后。
為什么提前了？
門口站著一個人影。
身材高大，手里拎著什么東西。
我腿一軟，差點跪到地上。
那人開口了。
"安安，是我呀。"
聲音溫柔，帶著笑意。
燈光照亮了來人的臉。
干凈利落的短發(fā)，寬肩窄腰，健身練出來的線條。
是方怡。
我堂姐。

我僵在玄關，退也不是，迎也不是。
方怡抬腳跨進來，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。
"大半夜不開燈，你在玩什么？"
她伸手摁了客廳的燈。
我盯著她。
"姐，你怎么知道我住這？"
"舅媽告訴我的呀。"
她舉起手機，屏幕上是我媽和她的聊天記錄。
最后一條消息："方怡，安安剛搬過去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你有空去照顧一下。密碼是XXXXXX。"
是我媽發(fā)的。
時間是昨天下午。
方怡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"我下班順路過來看看你。"
她從身后拎出一個帆布袋，里面裝著兩盒草莓和一把水果刀。
"超市順手買的。"
我的視線死死粘在那把刀上。
方怡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，噗嗤笑了。
"你那個表情，好像我拿著的是兇器似的。"
她轉身走進廚房，擰開水龍頭洗草莓。
"你一個人住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吧？上次搬家我就說過，該買的東西別省。"
她熟練地切掉草莓蒂，碼進碗里端到我面前。
"吃。"
我沒動。
我在看她的手。
她切草莓的時候，袖口卷了上去。
右手手背上，什么都沒有。
干干凈凈的皮膚。
沒有燙傷。
是我弄錯了？
"安安？"
方怡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"你臉色好差，怎么了？"
我咽了咽口水。
"沒事。剛搬過來，一個人住不太習慣。"
方怡嘆了口氣，把碗往我手里一塞。
"舅媽就是擔心這個才讓我過來的。"
她走到陽臺，拉開窗簾看了一圈。
"這個小區(qū)還行，綠化不錯，就是樓間距小了點。對面那棟離得挺近。"
她又走回來。
"你有沒有裝窗簾？臥室那邊我看好像——"
"姐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手上那個是什么？"
方怡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左手，手腕內側有一小塊粉紅色的疤。
"這個？上個月學員做翻轉動作的時候失誤了，胳膊甩過來，護腕扣的金屬片劃了我一下。不深，就是留了印子。"
她說得輕描淡寫。
但這個位置不對。
兇手的痕跡在手背。
方怡的傷在手腕內側。
形狀也不一樣。
是兩道完全不同的痕跡。
我盯著看了好幾秒，最終移開視線。
"沒什么，就是看著怪心疼的。"
方怡被我說笑了。
"當教練的，哪有不受傷的。比這嚴重的我都經歷過。"
她把那碗草莓推到我面前。
"別愣著了，吃點東西，我陪你坐坐。"
我機械地拿起一顆草莓放進嘴里。
完全嘗不出味道。

方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