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得整整齊齊的紙。
那是我托脂粉鋪子的掌柜打聽來的消息。
二皇子的喜好。
他不好琴棋書畫，不好詩詞歌賦。
他好的是實打?qū)嵉牟鸥伞?br>"二皇子上月微服去了江南，賑災的賬目一塌糊涂，他回來發(fā)了好大一通火。"
四小姐接過紙，看了兩遍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中秋宴上，各家小姐都會獻才藝。大小姐彈琴，二小姐作畫，別家的小姐也無非是繡花跳舞。"
"千篇一律。"
"但如果有一位小姐，能在宴上提出一套賑災的章程，條理分明，數(shù)目精準……"
四小姐把紙捏在手里，眼睛亮了。
"別的小姐展示的是才藝，四小姐展示的是才干。二皇子要的不是花瓶，是能幫他理事的人。"
"可我一個閨閣女子，貿(mào)然在宴上談政務，會不會太出格？"
"不直接談政務。"我想了想，"四小姐繡一幅圖。"
"什么圖？"
"臨安水系圖。標注各處堤壩、水渠、糧倉的位置，再在關(guān)鍵處繡上賑災的調(diào)度路線。圖繡得精美，內(nèi)行看門道，外行看熱鬧。"
四小姐沉默了半晌。
"這法子太冒險了。繡得好，一鳴驚人。繡不好……"
"所以四小姐這一個月，每天只能睡兩個時辰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，把那張紙收進了袖口。
"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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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繡圖驚宴賜婚正妃
中秋宴這天，各府的馬車從辰時就開始往宮門口排。
侯府出了三位小姐，共乘一輛馬車。
大小姐穿了件大紅織金的褙子，頭上簪了赤金累絲鳳釵，滿身珠光寶氣。
二小姐素雅些，淺藍繡蘭的衫裙，發(fā)間一支白玉蘭簪。
四小姐穿了我給她挑的鵝黃衣裙，頭上只有一根素銀簪子。
大***了馬車，掃了她一眼，嗤笑了一聲。
"四妹妹這身打扮，是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庶出？"
四小姐沒抬頭。
"衣裳是母親賞的，妹妹不敢嫌棄。"
"呵。"大小姐收回目光，"你就是太軟了，跟你那個死了的姨娘一個德行。"
二小姐拉了拉大小姐的袖子。
大小姐一把甩開。
"拽什么拽，你也是個沒用的，除了畫兩筆山水還能干什么。"
二小姐不說話了，掀開簾子看外面。
我坐在馬車外面，跟著車夫一起顛簸。
四小姐的繡品就在我懷里，裹了三層綢布。
這一個月，她繡壞了七塊絹，手指扎得全是針眼。
最終完成的這一幅，是第八版。
到了宮里，各家小姐依次獻藝。
大小姐的琴確實彈得好，一曲終了，滿堂喝彩。
二小姐的畫也不錯，當場潑墨畫了一幅秋山晚照，皇后連聲贊嘆。
別家的小姐也是八仙過海，有舞劍的，有吟詩的，有彈琵琶的。
輪到四小姐。
她端著那幅繡品上去，展開來，所有人先是一愣。
繡的不是花鳥魚蟲，不是山水人物。
是一幅輿圖。
臨安周邊百里的水系、堤壩、糧倉、驛道，用金線銀線繡得分毫不差。
關(guān)鍵位置用紅線標注了調(diào)度路線，糧倉存糧用不同顏色的絲線區(qū)分。
遠看是一幅精美絕倫的刺繡，近看是一份完整的賑災調(diào)度方案。
滿堂安靜了三息。
然后皇后開口了。
"這是……誰教你繡的？"
"回皇后娘娘，是臣女自己琢磨的。去年臨安發(fā)了水患，臣女在府中聽聞災情，心中不忍，便翻了些書冊，想著若有一日**再行賑災，或許這圖能派上用場。"
她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坐在皇后身旁的二皇子，從頭到尾盯著那幅圖，一動沒動。
宴席散后，皇上親自把四小姐叫到了御前。
圣旨當晚就下了。
賜婚，陸侯府四小姐陸萍，許配二皇子為正妃。
侯爺跪在地上接旨的時候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哪個女兒當皇子妃都一樣，反正都是他的女兒。
可宜安郡主站在一旁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她的兩個嫡女，輸給了一個庶出。
"阿杏姐姐，你的法子真靈。"
回到院子后，四小姐拉著我的手，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"那套賑災的路線，是你替我擬的對不對？"
"四小姐自己繡的，自己想的，跟奴婢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"
她笑了，握緊了我的手。
"等我嫁過去，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脫了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