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(dǎo)語：
三百年前，我那位入魔的師兄塞給我一枚同心佩。
"等我。待我一統(tǒng)魔域，就回來娶你。"
說完他帶著他那群魔將，頭也不回地殺回了魔界。
他**魔尊的那一刻，我捏碎了同心佩。
三百年后。
他回來了。
我翻遍了我的藏寶閣，也找不到那枚同心佩。
哦。
當(dāng)年就碎了。

"阿序，三百年不見，你連門都不給我開？"
謝衍站在我院門外，一身玄色魔袍，渾身纏著化不開的戾氣。
三百年前他走的時候穿的還是宗門的白衫，如今這副模樣，活脫脫換了個人。
可我還是一眼就認(rèn)出他來了。
"門壞了。"我說。
門沒壞。我就是不想開。
他笑了一聲，身后那排魔將齊齊變了臉色。大約在魔域里，沒人敢讓魔尊吃閉門羹。
"那我自己進(jìn)來。"
他抬手輕推，院門便散作了齏粉。
好，現(xiàn)在門是真壞了。
我看著滿地碎木，嘆了口氣。
"賠我。"
"整個魔域都賠你。"他跨過門檻，目光掃過院中枯萎的桃樹和落滿灰的石桌，語氣頓了頓，"你三百年就住在這里？"
"不然呢？"
他沒接話。
一個女人從他身后走出來。
紅裙曳地，眉眼精致，和我有六七分相似——不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像三百年前的我。那時候我還梳雙髻，會偷偷給他送桂花糕。
"師兄，這位是？"我看著那張臉，聲調(diào)平得像一碗放涼的水。
"九憐。"他介紹得極簡，"魔域的人。幫過我很多。"
九憐朝我盈盈一拜，姿態(tài)端正，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"終于見到師妹了。夫君總念叨你。"
夫君。
我把目光轉(zhuǎn)向謝衍。
他沒糾正這個稱呼。
甚至沒皺眉。
"你回來做什么？"我問他。
"我說過。"他看著我，"一統(tǒng)魔域，就回來娶你。如今魔域已定，我來兌現(xiàn)承諾。"
"可你身邊已經(jīng)有人叫你夫君了。"
九憐掩唇輕笑，那個動作和三百年前桃樹下我笑的樣子如出一轍。我記得很清楚，那天他說他最喜歡看我笑。
"師妹誤會了。"九憐的聲音柔得像化開的蜜，"在魔域，夫君是對魔尊的敬稱，人人都這么叫。"
這**撒得毫無技術(shù)含量。
我雖然三百年沒下過山，但沒蠢到信這種話。
我沒拆穿她。
沒那個必要。
"同心佩呢？"謝衍忽然問。
整座院子靜了一瞬。連風(fēng)都停了。
"什么？"
"我走之前給你的同心佩。"他朝我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"拿出來。我來合佩。"
我盯著那只手。
那只手曾經(jīng)握著劍替我擋過雷劫，曾經(jīng)在冬夜里把我凍僵的手指一根一根焐暖，也曾經(jīng)在三百年前把一枚玉佩塞進(jìn)我掌心，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進(jìn)了魔界的裂縫里。
"沒了。"我說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。
"什么叫沒了？"
"丟了。找不到了。"
我總不能說碎了。那太難聽。
像是我在控訴他三百年不歸。
"不可能。"謝衍收回手，眉眼間閃過一絲我辨不清的東西，"那枚佩是我用自己三百年道行凝的，絕不可能丟。"
九憐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樣?xùn)|西。
一枚玉佩。
溫潤白玉，并蒂蓮紋，流光微轉(zhuǎn)，靈氣溫厚。
和三百年前謝衍塞給我的那枚，一模一樣。
"夫君，你說的是這個嗎？"九憐舉著玉佩，微微歪頭。
謝衍的目光釘在那枚玉佩上，停了三息。
"你怎么會有？"
九憐溫溫柔柔地笑了："三百年前，你入魔域前給我的呀。你那時候拉著我的手說，等你——"
"一統(tǒng)魔域，就回來娶你。"謝衍接了下半句。
他接得那樣順，像是這句話他對九憐說過一千遍。
心口傳來一聲極輕的裂響。
比三百年前捏碎同心佩的時候，還要輕。
"師妹。"九憐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，目光溫柔得無可挑剔，"你找不到的東西，也許本來就不是你的，你說對不對？"

"你在說什么？"
我看著九憐手里那枚玉佩，語氣沒什么波瀾。
但我知道那是假的。
三百年前謝衍給我的那枚同心佩，在他**魔尊那一天被我親手捏碎，化成了滿掌的粉末。我把粉末倒進(jìn)了后山的溪水里，看著它們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被沖散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