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。"
"我多個人手來幫忙不好嗎？我不進后廚，就在前面幫你收收桌子端端碗。"
我看著她。
上輩子她也說過一樣的話，一樣的表情，一樣的語氣。
然后呢？然后她打了我的員工，在后廚動了手腳，最后害死了我。
"你走吧，不需要。"
"蘇念，你就給媽一個機會。媽這輩子就你們兩個孩子，你總不能讓媽老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吧。"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我承認，看見她哭，我還是會心軟。
但心軟歸心軟，命是我自己的。
"行。"
"就今天一天，你只能在外面收碗擦桌子，后廚不許進。"
"好好好，媽聽你的。"
她趕緊換上圍裙，在門口忙前忙后。
我把小云叫到后廚。
"盯著她，她要是進后廚，馬上通知我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
我從抽屜里掏出一個手機支架和一部舊手機。
"把這個架在這個角落，打開錄像。"
小云不太明白，但照做了。
我不信我媽會這么老實。
上輩子不信，這輩子更不信。
但如果她真想搞事，我得有證據。
出門之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正彎著腰擦桌子，動作笨拙，但看起來確實很賣力。
如果她是真心的，那最好。
如果不是，我這次不會再給她第二次機會。

我去供貨商那邊處理了個事，前后不到四十分鐘。
回來的時候，店里的門半掩著。
我推開門，看見小云蹲在角落里，用圍裙捂著臉。
"怎么了？"
她不說話，肩膀在抖。
我把她手拉開。
左臉頰腫了一片，手背上有指甲摳過的紅印子。
"誰干的？"
她抬手指了一下外面。
我媽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嗑瓜子，一臉的無所謂。
"你打她了？"
我媽看了小云一眼，嗤了一聲。
"打了怎么的？一碗面裝那么滿，灑出來的湯你來賠？"
"我跟她說別盛那么多，她不聽，還頂嘴。"
"小丫頭片子，在我面前還敢有脾氣。"
小云在我身后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姐，我真的是按標準盛的……她嫌多，要把面倒回鍋里，我說不衛(wèi)生……"
"她就扇我。"
"還說，如果告訴你，下次打更狠。"
我把圍裙解了。
走到我媽面前。
"把工作服脫了。"
"什么？"
"脫了。你走。"
"我不就是教訓了一下你那個不聽話的員工嗎，至于這么大火氣？"
"我說了，脫了工作服，走。"
她站起來，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。
慢慢把圍裙摘下來，扔在地上。
"蘇念，你為了個外人，跟你親媽翻臉？"
"從今天起，你不要再踏進我這個店。"
"我管不了你在外面怎么折騰，但這個店，你進一次我報一次警。"
她彎腰撿起圍裙，疊好放在桌上。
動作不急不慢，臉上的表情反倒平靜了。
"行，我走。"
走到門口，她回了一下頭。
"蘇念，你別后悔。"
和上輩子一樣的四個字。
上輩子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
這輩子我懂。
我回到后廚，打開那部舊手機。
錄像還在跑，但畫面是黑的。
鏡頭被人用抹布蓋住了。
我把抹布掀開，又翻了翻后廚的架子。
調料罐的位置變了。
鹽和糖換了個位置，花椒粉的蓋子是歪的。
我一個一個打開聞了一遍。
有三罐的味道不太對。
我全部倒掉了。

我媽走后，日子清靜了幾天。
生意慢慢好轉，午飯和晚飯的高峰期，十二張桌子基本坐滿。
小云臉上的腫消了，干活比以前更賣力。
那個穿白夾克的大叔又來了兩次，每次都點一碗素面，吃完喝完湯走人，沒再多說什么。
第三次來的時候，他坐的那桌正**挨著后廚的門。
我在里面調湯底，聽見他跟旁邊桌的客人搭話。
"這家面館時間不長，手藝不錯。"
旁邊的人笑了一聲。
"孫師傅，您都來了三回了，肯定是不錯。"
孫師傅？
我記住了這個稱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