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說我家小子定的那門親事有問題。這話傳到了女方耳朵里，人家不干了，逼我查。你讓你閨女以后別說了，這二十兩，算我的一點心意。"
我爹看著手里的銀子，搓了搓手指頭，轉頭看我娘。
我娘接過銀子，掂了掂。
"孫老板。"我娘走到墻根底下，聲音不大不小，"你是想讓我閨女閉嘴？"
"對，我就是這個意思，你家閨女嘴太靈了，容易惹事。"
我娘笑了一聲，把二十兩銀子從墻頭上扔了回去。
"我家閨女說什么，我管不了。她說的要是假的，你怕什么？她說的要是真的，那你更該謝她。銀子你拿回去，我們陶家不收這個錢。"
墻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孫老板的聲音再傳過來，沒了客氣勁兒："陶家的，你別不識好歹。"
我正蹲在院子里拿樹枝畫圈圈玩，聽見這話，抬頭往墻那邊看了一眼。
不看不要緊，一看，腦袋上方浮出一行字，金燦燦的，清清楚楚。
"此人在城北另有一房外室，養(yǎng)了三年，外室肚子里已懷了六個月的身孕。其妻尚不知情。"
我的嘴，又開始不聽話了。
"孫叔叔，你自己城北還養(yǎng)著一個呢，都懷了六個月了，你還有臉來堵我家的門？"
墻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傳來腳步聲，走得飛快，跑都跑不了那么快。
我爹愣愣地看著我。
我娘把菜刀擱回灶臺上，表情平靜得嚇人。
"他跑了？"
"跑了。"我爹說。
"活該。"我娘淡淡地說了一句，轉身繼續(xù)切菜。
那天晚上，孫老板的妻子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消息，帶著人殺到了城北，把那間外室的院子砸了個稀巴爛。
第二天，整條街都在傳，說陶家的小閨女，嘴是開了光的，連人家藏了三年的外室都能說出來，誰來招惹她都討不著好。
從那以后，再沒人敢上門來堵嘴了。
可找上門來求看親事的人，反而更多了。
《》
消停了不到半個月，我又惹事了。
這回不是親戚，是我**遠房表妹家。
表姨家的姐姐叫周蘭，今年十八，長得細眉細眼的，說話輕聲細語，是鎮(zhèn)上出了名的好脾氣姑娘。
她要嫁的人叫陳守業(yè)，開著一間糧鋪，家底殷實，三十出頭，人也周正，就是前頭死了個媳婦。
我娘帶我去吃訂親酒的時候，特意把我抱在懷里，全程捂著我的嘴，還在我耳邊反復念叨："酥酥，這回你給我憋住了，你表姨好不容易才給你蘭姐姐說了這門親事，你要是再攪黃了，表姨能恨我一輩子。"
我用力點頭，心里發(fā)誓今天一定管住嘴。
可發(fā)誓有什么用？我的嘴又不歸我管。
訂親宴上，陳守業(yè)穿著一身新衣裳，笑呵呵地跟親戚們敬酒，說話辦事滴水不漏，看得出來是個會來事的人。
我被我娘抱著，頭扭向一邊，眼睛盯著墻角的蜘蛛網(wǎng)，死活不肯往陳守業(yè)身上看。
可那個卷軸偏偏自己飄到我面前來了，展開得老大，字跟拳頭那么粗，想不看都不行。
"此人前妻并非病故，乃被其**致死。在鎮(zhèn)外六里坡下另有一房妻室，育有一子二女，已五年。迎娶周蘭是為吞并周家的田產(chǎn)，得手后將故技重施。"
我的嘴"啪"地就掙開了我**手。
"蘭姐姐不能嫁他！他前頭那個媳婦是被他打死的！他在六里坡還有一家子！仨孩子！他是來騙蘭姐姐家田的！"
整個院子鴉雀無聲。
陳守業(yè)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周蘭愣在椅子上，臉色一點一點變白。
我娘這次沒捂我的嘴，她也愣住了，因為我說的話太重了，重到她也不敢輕易打圓場。
表姨的臉綠了："酥酥！你又胡說！"
"我沒胡說。"我掙扎著從我娘懷里滑下來，站在地上，仰著腦袋看著陳守業(yè)，"你不信去六里坡看看，坡下第三戶人家，紅門黑墻，院里種著一棵石榴樹，他的大兒子今年四歲，左耳朵后頭有顆紅痣。"
這些細節(jié)全是卷軸上寫的，我就是個復讀的機器。
陳守業(yè)的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，轉身就走。
走了三步又回來，指著我，手指頭在抖："你，你一個小毛丫頭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