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
「查什么？」
「我外公留給我的信托基金。三千六百萬?！诡櫻哉言谒麑γ孀拢改壳爸皇Ｋ氖f了。」
魏淑蘭的手帕掉在了地上。
顧正寒的手指停了。
顧言寧低下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「媽媽只是暫時周轉(zhuǎn)……」她哽咽著開口。
「周轉(zhuǎn)三千五百萬，轉(zhuǎn)進(jìn)你個人賬戶？」顧言昭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。
「你——」魏淑蘭猛地站起來，手指指著顧言昭，「你才回來幾天？你什么都不知道！寧寧這些年花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這個家的體面！你在鄉(xiāng)下的時候，是寧寧替你撐著顧家千金的位置——」
「她不是顧家千金?！?br>這句話掉在地上，比碎瓷片響。
魏淑蘭的手抖了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
顧言昭站起來，看著魏淑蘭：「媽，你養(yǎng)了她十八年，用的是我的名字、我的身份、我的錢?，F(xiàn)在我回來了，這些東西，我要收回來?！?br>顧正寒終于開口了：「夠了。」
兩個字，不輕不重。
他看著顧言昭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只有冷淡。比憤怒更讓人發(fā)寒的冷淡。
「錢的事，我來處理。你回房間。」
處理。
上輩子你也說了"處理"。
處理的結(jié)果是，專利在顧言寧名下，信托基金在顧言寧賬上，最后你女兒死在精神病院。
「爸，我不回房間?！诡櫻哉褟陌锾统鲆粋€信封，放在茶幾上，「趙律師讓我?guī)Щ貋淼模磐谢疝D(zhuǎn)款記錄的公證原件復(fù)印件。每一筆都清清楚楚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走向樓梯。
走到第**臺階的時候，身后傳來顧言寧的聲音——
「妹妹?！?br>顧言昭沒回頭。
「妹妹，你是不是恨我？」
聲音柔軟，帶著委屈，帶著小心翼翼。
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上輩子這句話說完，顧言昭心軟了，回過頭抱住了她，說：「姐姐，我沒有恨你?！?br>這輩子，顧言昭站在樓梯上，背對著她。
「恨？」她輕聲重復(fù)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「言寧姐姐，我不恨你?！?br>「但你花掉的三千五百萬，一分都不能少?！?br>上樓。
關(guān)門。
身后客廳里傳來魏淑蘭壓抑的哭聲，還有顧言寧安慰的聲音。
顧言昭靠在門板上，掏出手機(jī)。
錄音軟件亮著紅點(diǎn)。
從她進(jìn)客廳那一刻起，一直在錄。
第三章
第二天，魏淑蘭沒有出現(xiàn)在餐桌上。
保姆端了粥上樓，路過顧言昭房間時，腳步加快了一拍。
顧言昭在餐廳吃了一碗白粥。桌上有六個菜，四個是顧言寧愛吃的口味。一碗蝦仁、一盤清蒸鱸魚、一碟桂花糕、一盤蟹粉豆腐。
剩下兩個是公用的青菜和蛋花湯。
沒有人給她夾菜。
上輩子我以為是保姆不知道我的口味。
后來我在垃圾桶里看到過菜單，魏淑蘭親筆寫的，每一天的菜，都是按顧言寧的喜好定的。三年，沒有變過。
門鈴響了。
保姆去開門，客廳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「言寧在嗎？」
聲音清潤，帶著點(diǎn)矜持的客氣。
顧言昭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沈與瑾。
她沒動。
腳步聲近了，沈與瑾走進(jìn)餐廳。白襯衫，袖口挽了兩圈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(dá)翡麗。他看見顧言昭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禮貌性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「你就是言昭？」
「嗯?！?br>「聽說你回來了。言寧很開心，一直念叨你?！?br>念叨。
上輩子你們的婚禮上，顧言寧穿著我媽替我定做的婚紗，你跪在她面前，當(dāng)著三百個賓客的面說："寧寧，我這輩子最幸運(yùn)的事就是遇見你。"
我站在賓客席的最后一排，手里攥著你一年前給我買的訂婚戒指。
你從頭到尾沒有看過來。
不，你看了一眼。然后迅速轉(zhuǎn)開了，像看到了什么讓你惡心的東西。
顧言寧從樓上下來了。
換了一條鵝**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披在肩上，妝容淡雅，眼尾還帶著一點(diǎn)昨晚哭過的紅。
她看見沈與瑾，臉上的委屈像花一樣綻開了。
「與瑾哥……」
沈與瑾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眉頭皺了一下：「哭了？」
顧言寧搖頭，又點(diǎn)頭，聲音悶悶的：「沒事，家里的事……妹妹剛回來，不太適應(yīng)?！?br>她特意看了顧言昭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