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都不如。
抽完血，他們走了。
房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輸液**藥水滴落的聲音。
我躺在床上，閉著眼，把原主的記憶一幀幀地翻。
沈若昭，十八歲被陸斯年從孤兒院帶走。
他對她說，我養(yǎng)你。
她以為遇到了救命恩人，死心塌地地對他好。
煮飯、洗衣、半夜起來給他熱牛奶。
直到江柔確診了罕見的血液病。
陸斯年查遍全國，發(fā)現(xiàn)只有沈若昭是最完美的配型。
她這才知道，他當初把她從孤兒院帶出來，根本不是心善。
是早就查過她的血型。
她就是一個被提前養(yǎng)好的藥。
第一次被抽血的時候，沈若昭哭著問他。
"你是不是從來沒把我當人？"
他說。
"你本來就不是人。你是藥。藥的作用就是被吃掉。"
想到這里，我睜開眼。
窗外天黑了。
走廊里傳來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。
是陸斯年。
他換了件干凈的衣服，站在門口，表情冷淡。
"今天的事，我不跟你計較。"
"但你要是再敢鬧，我就把你弟弟從學(xué)校里拖出來。"
沈若安。
原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一個還在讀大學(xué)的男孩，靠陸斯年的錢交學(xué)費和生活費。
也是原主所有忍耐的理由。
我沒說話。
他以為我是害怕了，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。
*****坐起來，慢慢活動了一下被按壓過的胳膊。
不急。
前世我能寫出"沈氏策論"，能幫裴衍用三年時間從一個邊陲藩王登上九五之尊。
今世，我同樣能把陸斯年從云端拽進泥里。
但在那之前，我得先活著離開這里。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，來了一個新面孔。
是個女醫(yī)生，三十出頭，戴著眼鏡，進門先看了一眼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**。
她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收回去了。
"我是陸總新請來的血液科主治，姓方，你叫我方醫(yī)生就行。"
她翻開病歷夾，皺著眉看了很久。
"你最近被抽過多少次血？"
"不記得了。"
"你的血紅蛋白只有五十幾，正常女性是一百二以上。"
她放下病歷，看著我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"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。"
我沒說話。
出不出人命，從來不是我能決定的事。
方醫(yī)生欲言又止，給我做了一些基礎(chǔ)檢查后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門沒關(guān)緊，走廊里的對話斷斷續(xù)續(xù)飄進來。
"陸總，我不建議短期內(nèi)再給她做任何抽血或骨髓穿刺。她的身體已經(jīng)在臨界值了，再抽，心臟隨時可能停。"
"我請你來，不是讓你告訴我不能做什么。"
陸斯年的聲音很平靜。
"我請你來，是讓你告訴我，怎樣才能在不弄死她的前提下，最大限度地用她。"
沉默。
方醫(yī)生的聲音再響起來時，帶著一絲克制的憤怒。
"陸總，她是個活人，不是一臺機器。"
"方醫(yī)生。"
陸斯年打斷她。
"江柔的主治醫(yī)生說，她最多還有半年。半年內(nèi)如果不做骨髓移植，她就沒命了。"
"你覺得，一個陌生人的命，和我的人的命，哪個更重要？"
方醫(yī)生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輕聲說了句。
"我盡量調(diào)理她的身體，至少讓她撐到手術(shù)。"
腳步聲遠去。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天花板。
方醫(yī)生不是壞人，但她也救不了我。
在陸斯年的世界里，錢和權(quán)是唯一的語言。
一個有良心的醫(yī)生，能做的最多就是讓我多活幾天。
下午，江柔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開衫，妝畫得精致，看不出一點生病的樣子。
她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，翹著腿，慢悠悠地剝著一顆橘子。
"方醫(yī)生跟斯年說你快死了。"
她把一瓣橘子送進嘴里。
"你可別死得太早，我還沒用完你呢。"
我看著她。
"你的病，真有他們說的那么重？"
她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間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"當然重了。要不然，斯年怎么會對你這么上心呢。"
她說完，把橘子皮扔在我枕頭旁邊，起身走了。
那一瞬間的停頓，我記住了。
前世在宮中沉浮十年，我見過太多這樣的表演。
真正病重的人，被問到病情時，不會停頓。
她們只會害怕，或者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