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刻進紙里的力道寫了一行字。
“盲點不是盲點，是有人在關(guān)燈。”
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。
“他以前寫過類似的話嗎？”
“從來沒有。”方荻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“他一輩子都在研究盲念，但他一直覺得這只是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的一個現(xiàn)象。直到大概半個月前，他突然變了。開始失眠，在書房里走來走去，自言自語。有天凌晨三點我醒來，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在床上，我在陽臺上找到他，他正盯著對面的樓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他說他在數(shù)盲點?！?br>方荻閉上了眼睛。
“他說他看到了規(guī)律。盲點不是隨機的，是有人在發(fā)送信號。他說我們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實的世界。”
沈渡收好日記復印件。
“你丈夫的研究，還在嗎？”
方荻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他的實驗室被學校封了。”她說，“但是我留了一把備用鑰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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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茶館出來，沈渡沒直接去實驗室。
他回了趟辦公室。
辦公室在城西寫字樓的十二層，不到二十平米，堆滿卷宗和筆記本。
沒有電腦。
他對數(shù)字設(shè)備有種不信任，說不上原因。
也許是電子文件太容易被修改。
也許是直覺告訴他，有些事最好別留下能被追查的痕T跡。
他坐在桌前，把林遠舟的日記復印件攤開，一個字一個字的看。
第一遍。
他注意到林遠舟在反復計算一個數(shù)字，0.136。
這個數(shù)字出現(xiàn)在每一頁的邊角，有時是分數(shù)，有時是百分比，有時是一串像坐標的數(shù)字組合。
沈渡不知道它代表什么，但他記了下來。
第二遍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林遠舟的日記里藏著一個名字。
不是直接寫的。
是每段文字的第一個字連起來：沈、渡、不、是、人。
沈渡不是人。
他的手指頓住了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，確認沒拼錯。
然后他靠著椅背，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看了很久。
第三遍。
他把日記翻到最后一頁。
在那行“盲點不是盲念，是有人在關(guān)燈”下面。
他用鉛筆輕輕涂抹，讓紙面顯出更深一層的壓痕。
那是林遠舟用力寫字時穿透紙張的痕跡。
原本那一頁的背面寫著的字被涂掉了，但壓痕還在。
沈渡把紙翻過來，對著臺燈的光，勉強辨認出幾個字。
“他們也在看你?！?br>辦公室很安靜。
只有空調(diào)外機嗡嗡的低鳴。
沈渡坐在那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塑。
他的右手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敲擊，發(fā)出細微的聲響。
然后他拿起手機，給方荻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明天上午，實驗室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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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了個夢。
夢里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。
鏡子里沒有他的倒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文字，像代碼一樣不斷向上滾動。
他湊近去看，那些文字他一個不認識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能理解其中的含義。
夢的最后，那些文字像是在等他辨認。
只差一句完整的話，就能從他腦海里浮出來。
那是一個協(xié)議。
或是一份合同。
或是一張賬單。
上面寫著他欠了某個人一段記憶。
具體是什么記憶沒有說明。
但利息在不斷累積，每一秒都在增加。
他被手機鬧鐘驚醒。
窗外天亮了。
沈渡坐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和衣睡在了辦公室的沙發(fā)上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，夢境的內(nèi)容模糊了大半，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不安。
上午九點，他到了林遠舟的實驗室。
實驗樓在大學老校區(qū)東邊，一棟灰白色的四層建筑，墻上爬滿爬山虎。
暑假期間，整棟樓幾乎空的。
走廊里回蕩著他自己的腳步聲。
方荻給的鑰匙確實能用。
實驗室比想象中整潔。
所有設(shè)備都蓋著防塵布，實驗臺上放著幾個清理過的培養(yǎng)皿。
沈渡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他不是科學家。
他是個獵人。
他獵的是破綻。
他開始翻找。
抽屜里是些常規(guī)的實驗記錄。
電腦被搬走了。
儲物柜里放著些試劑和耗材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一個被警方**過 被學校封存的實驗室，本該更亂一些。
或更空一些。
但這里的一切都處于一種“刻意擺放”的狀態(tài)。
像是有人在他來之前整理過。
沈渡停下動作，站在房間中央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