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名字。白念念比她小四歲，是陸沉舟大學時期的學妹，皮膚白得發(fā)光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像三月春風里開得最盛的那株桃花。
陸沉舟從來不叫她本名。公司里的人叫他陸總，長輩叫他沉舟，兄弟叫他舟哥。只有白念念，叫他沉舟哥。
這兩個字里藏著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懂的親密。
她想起陸沉舟接電話時的表情，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——在他心里，她蘇晚到底算什么？
并購案談得很順利，但蘇晚提前一天回來了。她沒有告訴陸沉舟，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的時候，外面下著雨，她站在出租車上客點排隊，雨絲斜斜地打在她臉上，涼意順著皮膚滲進骨頭里。
她以前從來不用排隊等車。陸沉舟會把車開到最方便的位置，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里等她。他個子高，傘總是傾向她那邊，自己的半邊肩膀淋濕了也不在意。
出租車上，她刷到了一條朋友圈。
白念念發(fā)的。照片里是一桌子菜，賣相精致，配文是：“謝謝沉舟哥親自下廚，好久沒吃到國內(nèi)的家常菜了?！?br>蘇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那桌子菜，有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一碗番茄蛋花湯。全是她愛吃的菜。
不，應該說，全是她教給陸沉舟的菜。
十九歲的陸沉舟連***都能做成黑色的，為了給她做一頓生日晚餐，他在廚房里練了整整一個月，被油燙傷了三次，切破了兩次手指，端到她面前的番茄炒蛋還是有糊味。她哭著吃完了那盤菜，他也紅了眼眶，捏著她的手說：“蘇晚，我這輩子只給你一個人做飯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那么認真，認真到她現(xiàn)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臟被人攥住了一樣疼。
出租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，蘇晚沒有急著下車，而是坐在后座望著那棟樓。三十二層的落地窗亮著暖**的光，她能想象到里面的場景——白念念坐在餐桌前笑盈盈地吃飯，陸沉舟坐在對面，看著她時眼底有一層她很久沒見過的溫柔。
“小姐，到了?！彼緳C提醒她。
“再繞一圈吧?！彼f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躲。那是她的家，她和陸沉舟的家。每一個花瓶都是她挑的，每一塊窗簾都是她選的，主臥的床頭柜上還擺著他們的合照——十七歲的陸沉舟摟著十七歲的她，兩個人都笑得沒心沒肺。
可她就是不想上去。
不想看到白念念坐在她的位置上，用著她的碗筷，對著她的男人笑。
最后她還是上去了。電梯里的鏡子映出她的臉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看起來很平靜。這種平靜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，好像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迅速地冷卻，從骨頭縫里往外滲著涼意。
門打開的時候，白念念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陸沉舟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茶幾上擺著兩個酒杯，紅酒還剩了半瓶。他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——那種做了虧心事但不確定她知不知道的不自然。
“怎么提前回來了？不是說后天的航班嗎？”他站起來，走過來想幫她拿行李箱。
蘇晚讓開了，拖著自己的箱子走向臥室。
“蘇晚。”他在身后叫她。
她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今天晚上……念念過來吃飯了。她剛回國，一個人住不太方便，我就……”
“沒關系?！碧K晚說。她的聲音很平淡，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，“她是你學妹，照顧她是應該的?！?br>她說完就進了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靠在門板上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這雙手跟著陸沉舟翻了十五年，從擺地攤被**追著跑，到后來開了第一家公司，在最難的時期她一個人干五個人的活，凌晨三點還在對著電腦做報表，手指敲鍵盤敲到指甲蓋發(fā)紫。
可白念念回來，他就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去機場的路上。
可白念念想吃他做的飯，他就能下廚做一桌子菜。
她委屈的不是他做了這些事，而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，好像她不存在。
她在門后站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，才慢慢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她沒有哭，只是覺得累，一種從骨頭里面往外翻的疲憊，像是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被一點點抽空了。
門外傳來陸沉舟的腳步聲，他走到臥室門口停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