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胃癌手術出院，我請假照顧她整整兩個月。
下午收拾完嘔吐物，低血糖發(fā)作，順手拿了茶幾上一個蘋果吃。
晚上剛躺下，趙磊在家族群里向我發(fā)起收款：紅**蘋果50元，待支付
我盯著屏幕。
趙磊推開臥室門走進來，抬手直指我的鼻尖。
“李娜，媽現(xiàn)在是病人，吃的東西都有定數(shù)?！?br>“你隨便拿她的營養(yǎng)品，還有沒有規(guī)矩了？”
“媽說了，親兄弟明算賬，五十塊錢當買個教訓。”
手機屏幕亮著，家族群彈出的收款通知標著五十元。
兩個月，六十個日夜。
我給她擦洗身子，端屎端尿，清理嘔吐物。
結果吃個干癟的蘋果。
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，在三十多人的家族群里，向我發(fā)起五十元的收款。
我摁了三次指紋，確認支付。
手指點開鍵盤，敲擊屏幕。
“親兄弟明算賬？行。”
“兩個月護工費按市價一天四百，加上墊付的三十萬手術費，一共三十四萬八千。”
“今晚結清。結不了，明天靶向藥停了，你們趙家自己擦屎擦尿去?！?br>第 1 章
“李娜，你瘋了？在這嚇唬誰呢！”
趙磊抓起手機，用力砸向床頭柜。
我靠**頭。
“嚇唬你？”
側過頭。
“你可以試試，看我明天停不停藥。”
趙磊往前邁出一大步，食指抵近我的眼睛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？醫(yī)院你家開的？你說停就停？”
“我媽那是救命的藥！你為了五十塊錢，連老人的命都不管了？”
“你還有沒有良心？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我抬起手，用力拍開他的手腕。
“趙磊，***胃癌切除手術，家屬簽字是我簽的，三十萬手術費是我刷卡墊的?！?br>“這六十天，你連***一片尿不濕都沒有換過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指著我的鼻子，跟我談良心？”
趙磊梗起脖子，拔高音量。
“那能一樣嗎！我媽是長輩，你伺候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？”
“還有，那蘋果是進口的，是我專門買給我媽補身體的。”
“你一個大活人，餓了不會自己點外賣？”
我掀開被子，直接站直身子。
“行，天經地義是吧?！?br>“既然你們趙家這么講究明算賬，那咱們就把賬算清楚?！?br>“三十萬手術費，是我刷信用卡墊付?！?br>“還有護工費，我按最低市價算，一天四百，六十天兩萬四?！?br>“連本帶利，三十四萬八千。少一分，明天靶向藥斷供?！?br>趙磊后退半步，雙眼圓睜。
“李娜，你鉆錢眼里了吧？都是夫妻共同財產，你墊點錢怎么了？”
“還護工費？你是我老婆，照顧婆婆是你分內的義務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要錢沒有！但你要是敢停藥，我就去**告你遺棄罪！”
放在床鋪上的手機亮起。
婆婆發(fā)來一條長語音，語速極快，聲音高亢。
“哎喲，我的命怎么苦??！娶了個白眼狼進門！”
“吃個蘋果都要跟我算賬，這是要**我這個老太婆??！”
趙倩緊跟著發(fā)來三條文字消息。
“嫂子，你也太過分了吧？我哥一個月賺八千，養(yǎng)家多不容易。”
“你一個月工資才兩萬，多出點錢怎么了？女人別太計較?！?br>“再說，你那些名牌包隨便賣一個，不就夠我媽吃藥了嗎？”
我拿起手機，點開群聊輸入框。
“既然你們有骨氣，那就自己出錢治病。”
“趙倩，你那么孝順，明天你去醫(yī)院伺候吧！”
發(fā)送完畢，我把家族群設置免打擾。
趙磊拉過椅子坐下，放低聲音。
“行了李娜，大半夜鬧什么脾氣。”
“我知道你照顧我媽辛苦，這樣吧，明天我給你買個新口紅?！?br>“五十塊錢你也別計較了，我媽就是那脾氣，你讓著她點?！?br>“趕緊把群里的消息撤回，給我媽道個歉，這事就算翻篇?！?br>他站起身，伸手探向我的肩膀。
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趙磊，你聽不懂人話是嗎？”
“我沒有在跟你商量。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，錢不到賬，后果自負?！?br>趙磊收回手，攥緊拳頭。
“李娜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你離了我，還能找到更好的？你都三十了，是個二手貨了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明天你能翻出什么浪花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