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就是咱家找回來的親閨女？瞧這打扮，跟鄉(xiāng)下來的小保姆沒兩樣?！?br>「姐姐別怕，爸媽雖然更偏疼我，但我會照顧你的哦。」
上一世，我信了你們每一句話，低到泥里去討好。
換來的，是被偷走設(shè)計稿，被栽贓**，被親哥扇耳光，被親媽買通人販子賣掉三歲的我。
最后死在臘月的馬路上，連件棉襖都沒穿。
這輩子，我當(dāng)著滿堂賓客的面，把那張寫滿家規(guī)的紙撕了個粉碎。
「從今天起，不是你們要不要我，是我允不允許你們姓沈?！?br>第一章
水晶燈的光刺進(jìn)眼球。
沈念猛地睜開眼。
耳邊是觥籌交錯的聲響，鼻腔里灌滿了紅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裙子，袖口的線頭還沒來得及剪。
腳下是拋光的大理石地磚，映出她蒼白的臉。
這里是……沈家？
記憶像被人用刀劈開的核桃，碎片扎進(jìn)腦子里。
臘月的馬路。剎車聲。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的泥漿。胸口傳來鈍痛，血從嘴角淌下來，浸進(jìn)柏油路面的裂縫。
她死了。
死在被沈家趕出去的第三天。身上沒有棉襖，口袋里沒有一分錢，連手機(jī)都被沈言摔碎了。
「念念?！?br>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。
沈念渾身的汗毛豎起來。
這個聲音她太熟了。前世聽了整整兩年，每一個字都裹著蜜糖。
林知意站在她右邊，穿著一條香檳色的禮裙，鎖骨上掛著沈家祖?zhèn)鞯聂浯鋲嬜?。她微微?cè)頭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，伸手拉住沈念的手腕。
「姐姐別緊張，一家人嘛?！?br>指尖冰涼。力道剛好卡在腕骨上。
一家人。
沈念的胃酸翻了一下。
前世，林知意就是用這只手，把那枚傳家翡翠手鐲塞進(jìn)她的枕頭底下。然后站在客廳里紅著眼眶說，姐姐你缺什么跟我說就好了，何必偷呢。
大廳正中央的小舞臺上，周麗芳端著高腳杯，妝容精致，旗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。她對著臺下二十多位賓客微微頷首，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，不高不低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「今天把大家請來，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?！?br>「我們沈家丟了十五年的小女兒，終于找回來了。」
周麗芳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落在沈念臉上。
嘴角在笑。眼睛沒有。
「念念，過來，讓叔叔阿姨們看看。」
沈念站在原地沒動。
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一個穿貂皮的女人湊到旁邊人耳朵旁邊，聲音壓得不夠低：「這就是在鄉(xiāng)下養(yǎng)大的那個？」
「可不是嘛，你看那雙手，指甲縫里都是泥?！?br>「跟知意站在一起，就差了一輩子來?！?br>林知意在旁邊輕輕拽了拽沈念的衣袖，低聲說：「姐姐，媽媽叫你呢，快上去吧?！?br>媽媽。
沈念看著臺上的周麗芳。
這個女人，是她的親生母親。
也是十五年前花了三萬塊錢，買通村口的人販子王麻子，把三歲的她從沈家后院抱走的人。
她到死才知道這件事。
是王麻子被抓之后供出來的。但那時候沈念已經(jīng)躺在***里了，誰供出來都沒有用。
沈念抬腳，一步步走上臺。
皮鞋太大，是林知意淘汰下來的，走一步磨一下腳后跟。她能感覺到后腳跟那塊皮已經(jīng)磨破了，襪子粘在傷口上。
周麗芳伸手，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。
沈念在她面前站定，沒有靠過去。
周麗芳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笑容沒變，但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「念念，來，媽媽抱抱?！?br>沈念看著她。
你抱我的時候，手上戴的那枚鉆戒，是用賣我的錢買的嗎？
她沒說這句話。
還不到時候。
周麗芳放下手，轉(zhuǎn)向賓客，把那抹尷尬融進(jìn)了一聲嘆息里：「這孩子，在外面待了太久，認(rèn)生?！?br>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。
周麗芳從口袋里抽出一張折好的紙，遞到沈念面前。紙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，像是打印好的。
「念念，這是咱們家的家規(guī)。你剛回來，有些規(guī)矩可能不太懂，媽媽提前寫好了，你拿回去看看。」
沈念接過來，展開。
第一條：晚輩不得頂撞長輩。
第三條：家中財產(chǎn)由母親統(tǒng)一管理，***得過問。
第五條：妹妹知意是家中養(yǎng)女，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