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規(guī)則初現(xiàn)
周一。周璃遲到了。
地鐵三號線在長江路站停了八分鐘，她站在屏蔽門前聞了八分鐘隔夜的煙味。刷卡進樓時前臺小姑娘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即將被開除的人。
星輝廣告。12樓。試用期三個月。
電梯里擠滿了人。她側(cè)身擠進去，后背貼著別人的公文包，皮包上的金屬扣硌得她吸了口涼氣。
"往里走走！"后面有人喊。
她往里挪了半步，肩膀撞上了電梯壁。抬頭——
電梯內(nèi)壁貼著一張泛黃的紙，邊緣已經(jīng)卷起，上面印著《電梯使用規(guī)則》五個黑體字。
她讀了一遍，沒記住。第幾條寫了什么"請勿"什么"不得超過"，密密麻麻，字還小。
"12樓到了。"有人喊。
她低頭走出電梯，高跟鞋踩在臺階上，空蕩蕩的。
走到公司門口，門還鎖著。她看了看手機，九點零三分。老板比她晚。
她站在門口等著，從包里摸出一瓶礦泉水，喝了一口。
走廊盡頭，電梯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門開了，沒人出來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了。
她沒在意，低頭繼續(xù)喝水。
正式入職第一周，她把這棟樓走了個遍。
星輝廣告占了12樓西邊半個樓層，另一半是一家叫"華璟科技"的公司，做什么她不清楚，只知道那家公司總是大門緊閉，進出的人走路都低著頭。樓道里有股說不清的氣味，像舊報紙泡在水里泡了一晚上。
人事小劉告訴她，這棟樓1998年建成的，之前是國營廠的辦公樓，廠子倒閉后改成了寫字樓。電梯是原裝的老電梯，二十多年了。"毛病多，別指望它。"
小劉還說了一句話："電梯里那張規(guī)則表，別去撕，貼了很多年了。"
周璃說："我又不會撕它。"
她當(dāng)天還真就看了一眼那張規(guī)則表?？赐炅耍X得寫得很正常：不要超載、不要吸煙、不要在電梯里亂動——都是常識。
只有一條她沒看懂：
"第25條：如電梯內(nèi)出現(xiàn)鏡子，請在進門前先低頭。"
她那天乘電梯時專門看了一眼——那部電梯里哪有什么鏡子。
她把這事忘了。
2 電梯驚魂
轉(zhuǎn)折發(fā)生在入職第九天。
那天加班到九點半，整層樓只剩她一個人。公司打印機壞了，她要去8樓借。
8樓是另一家廣告公司，叫盛典傳媒。老板姓鄭，和星輝的老板是朋友，兩家公司常有往來。
她拿著U盤進電梯，按了8。
電梯里只有她。
門關(guān)上。電梯動了。
她盯著樓層數(shù)字。12。11。10。9。
8。
電梯沒停。
7。6。5。4。
她沒動。
4樓？
這棟樓沒有4樓。
電梯停在了4樓。門開了。
沒有人。
外面是一片灰暗的走廊，燈管閃爍，發(fā)出嗡嗡的電流聲。地板是那種老式的**石，上面有裂紋。墻皮斑駁，有一塊整塊掉下來了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
她盯著那扇開著的門，腦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入職第一周看的那張規(guī)則表。
第7條。
她當(dāng)時覺得這條很奇怪，還專門看了一眼。
"如電梯在不存在于本樓的樓層停下，請勿出梯。"
她死死按住開門鍵。
手指都按白了。
"關(guān)門。關(guān)門。"她壓低聲音說。
電梯門開始合上。
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，她看見走廊深處有個東西在動。
像是一個人影。
看不清臉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她的手還在抖。她按了8，8樓的按鈕亮著。電梯重新動起來。
8樓到了。她走出去，拿了U盤，原路返回。
電梯里依然只有她。
她沒有照鏡子。
當(dāng)晚她發(fā)燒了。
三十七度八，不高不低，但渾身沒力氣。她給老板發(fā)短信請假，老板回了一個"好"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全是那條走廊。**石地板。閃爍的燈管。墻皮后面露出的紅磚。
還有那個深處的人影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。
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她坐電梯，電梯在下行。數(shù)字一直跳：3。2。1。*1。*2。
*3。
電梯門打開。
外面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，走廊盡頭有一盞紅色的燈。她沿著走廊走，走不到頭。
她開始跑。
身后有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。
是電梯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。
"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