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婚禮?！?br>蘇晚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想問他為什么要找她做這件西裝，想問他的新娘是誰，想問他的婚禮什么時候舉行。但她沒有問。這些都是不該問的問題，她只是一個裁縫，客戶要什么她就做什么，客戶的私事跟她無關(guān)。
“可以。”她說，“你什么時候有空來工作室？我需要給你量尺寸，跟你討論一下款式和面料?！?br>“明天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?！?br>顧沉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，遞給她。名片是黑色的，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，簡潔得不像一個千億總裁的名片。
蘇晚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，放進了包里。
“明天見?！彼f。
“明天見?！?br>蘇晚轉(zhuǎn)身走了。她走出酒店大門，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她站在路邊等車，腦海里反復(fù)出現(xiàn)那幅畫——《歸》。那片海，那艘船，那個人，那個模糊的背影。
她突然想知道，那個背影是要離開，還是要回來。
她沒有答案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下午兩點，顧沉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在“晚風(fēng)”工作室。
蘇晚正在裁剪一塊面料，聽到門上的風(fēng)鈴響了，抬起頭，看到他站在門口。他今天穿得很休閑，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，一條黑色的休閑褲，腳上是一雙看起來就很貴的皮鞋。沒有西裝，沒有領(lǐng)帶，沒有一絲不茍的發(fā)型，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柔和了很多。
“請進?！碧K晚放下剪刀，站起來。
顧沉走進來，環(huán)顧了一下工作室。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料、人體模型、縫紉機、工作臺上的設(shè)計稿，最后落在窗邊那張舊沙發(fā)上。
“這里很好?！彼f。
“謝謝?！碧K晚說，“你喝什么？咖啡、茶、還是水？”
“水就行。”
蘇晚倒了一杯水遞給他，然后拿出軟尺和筆記本。
“我先給你量尺寸?！彼f。
顧沉站起來，張開雙臂。蘇晚拿著軟尺，走近他，開始量他的肩寬、胸圍、腰圍、臀圍、臂長。她做這件事做了無數(shù)遍，輕車熟路，但今天她的手有一點抖。
不是因為緊張。是因為她離他太近了。
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。不是香水，是一種很淡的、干凈的、像雪松和海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近到能看到他襯衫領(lǐng)口下面鎖骨的位置，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。近到能聽到他的呼吸，均勻而緩慢，像潮汐。
蘇晚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：你胡思亂想什么？他是客戶，你是裁縫。做完這件衣服，你們就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了。
她穩(wěn)住心神，認(rèn)真地記錄每一個數(shù)據(jù)。
量完尺寸，她拿出幾本面料樣冊，攤在工作臺上。
“你看看這些面料。”蘇晚說，“我推薦你用意大利的羊毛面料或者英國的絨面面料。這兩種都適合做正裝西裝，垂感好，光澤度適中，不會太亮也不會太暗。”
顧沉翻了翻樣冊，看得很認(rèn)真。
蘇晚發(fā)現(xiàn)他看面料的樣子不像一個外行。他會用手指去摸面料的質(zhì)感，會湊近了看面料的紋理，會把不同的面料放在一起對比顏色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認(rèn)真，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“這個?！彼钢渲幸粔K面料。
蘇晚看了看，那是一塊深藍色的意大利羊毛面料，手感柔軟，光澤內(nèi)斂，是大廠的新款，市面上還很少見。
“好眼光?！碧K晚說，“這是今年最新季的面料，國內(nèi)還沒上市。我上周剛從意大利定的貨，只有三卷?！?br>“那我運氣好。”顧沉說。
蘇晚笑了一下：“款式呢？你想要什么樣的？意式、英式還是美式？”
“我不太懂這些?！鳖櫝琳f，“你決定。我相信你的眼光?！?br>蘇晚又笑了一下。她喜歡這種客戶——知道自己不懂，就交給專業(yè)的人，不指手畫腳，不瞎出主意。
“那我設(shè)計好了聯(lián)系你。”蘇晚說，“大概需要三天。到時候你來看一下設(shè)計稿，沒問題的話我就開始做?！?br>“好。”
顧沉站起來，準(zhǔn)備離開。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來，轉(zhuǎn)過身。
“蘇晚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做這件西裝嗎？”
蘇晚看著他，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