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八卦年年有,今年特別多。
當然,最熱的當屬常年霸占《上京要聞》首版的上京第一紈绔——竺赫,竺公子的八卦。
“這竺赫何許人也?
且聽我慢慢道來?!?br>
“話說這竺赫,身長五尺,形似倭瓜,面貌丑陋,青面獠牙似惡鬼,……喜酒肉,好美色,男女不忌……大消息,大消息,竺赫要成婚了!”
“你哪兒來的消息?
那紈绔前些日子不還在醉仙坊狎妓嗎?”
“嗐,成婚又不耽誤?!?br>
“消息可靠?
可別又是噱頭?!?br>
“那是,聽說竺府的管家都上街置辦婚禮用品了,還要大擺三天流水席?!?br>
“喲呵,是哪家小姐這么倒霉,入了這短命鬼紈绔的眼?
可要遭老罪了?!?br>
“聽說是蔚家的庶子……蔚家庶子?
沒聽過。”
“男人?”
“什么情況?
細細講來?!?br>
“話說那竺赫,在萬紫樓一擲千金,抱得美人,同榻酣眠時,眼前忽見一山,山有小徑,彩云環(huán)繞,竺赫沿山路前進,不多時,眼前忽現(xiàn)一人,遠看時身姿綽約,近看時俊美異常,不似凡人,周身瑞鶴環(huán)繞,飄渺若仙。
赫大驚,曰:‘此為何地?
’那身影答;‘此為瓊崍仙境,我與你有三世緣分,如今己入凡塵,特意入夢尋你,你且好生記下我的姓名籍貫。
’竺赫大喜,忙記下身影姓名,再抬眸時那身影己不知所蹤。
醒后立時上金鑾殿,請旨賜婚……后來呢后來呢?
后來如何?”
“欲知后事如何,且待下回分解。”
“切~”響木一敲,說書先生捋著胡須起身,圍坐在一起的人西散開來。
一人跑到門邊,伸出腳,又快速收回。
“嘿呀,下雨了?!?br>
“哎,又下雨,老子地都沒翻呢!”
“上京年年雨,今年格外多?!?br>
“上京雨若綢,綿綿繞金樓。
掃盡春風意,留待江南花。”
咿咿呀呀的唱詞隨風飄遠,又隨著雨絲落下。
淅淅瀝瀝的小雨掃過青石板,驅(qū)散了上京城早春為數(shù)不多的暖意,雨絲順著風,斜斜飄進燈火通明,暖意融融的廂房。
寬大的廂房內(nèi)除卻角落的小幾和香爐外再無其他家具,花樣繁復的繡金地毯鋪滿每一個角落,香爐升起的暖煙郁滯房內(nèi),熏得人骨頭酥軟,絲竹管弦不絕于耳,女子淺唱低吟,撩撥著心弦。
層層疊鋪的地毯上,一群錦衣華袍的公子圍在一起,中間擺著美酒鮮果,懷中攬著各色美人,美人莫不是膚若凝脂,手若柔荑,柳腰不盈一握,或坐或臥,或倚或靠,端的是弱柳扶風。
“公子……”纖纖玉指抬起酒杯,緩緩遞到一雙好看的薄唇邊,長睫輕輕下垂,掩蓋不悅。
這青衣公子生的俊俏,卻是塊沒趣兒的木頭,不但滴酒不沾不說,就連她主動投懷送抱都拒之千里。
她的姿色雖然比不上花魁,放在萬香樓也是頂好的,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計其數(shù),何時受過這種委屈?
“仙兒你理他一個木頭做什么?
來來來,過來本公子這里……”仙兒巴不得早點解脫,與其伺候無趣的木頭,不如換個金主。
心里想著,身子順勢倒進藍衣男子懷中,玉指輕輕點著男子的胸口,聲音嬌媚;“大公子可要替人家做主,小公子都不理人家……”藍衣男子聽的心尖都在顫,又有美人在懷,不禁心猿意馬。
“我那弟弟自小長在鄉(xiāng)下,沒見過世面。”
蔚川瞥了青年一眼,一手抓住玉手放在鼻尖,癡迷地嗅著女子身上的幽香,一手掐著女子的下巴,低下頭一親芳澤,“仙兒憐他,不如憐我……好仙兒,可憐可憐我罷?!?br>
“大公子~你無賴~”仙兒嬌俏地揮著拳頭,輕輕打在蔚川身上,端起酒杯,將酒液含在口中,湊到蔚川唇邊。
蔚川掐著她的下巴,***酒液,惹得仙兒低低喘息,兩人親熱許久,仙兒柔弱無骨地靠在蔚川懷中,“既然小公子不喝奴家的酒,就罰大公子喝~還是蔚公子會玩,仙兒要不要也罰我喝一杯?”
坐在他旁邊的紅衣男子早己按耐不住,上身衣衫齊整,下身卻****,跨坐在他身上的小倌雙頰緋紅,喘息連連,聽到他的話,不滿地在他耳垂咬了一口,“公子有了奴家還不夠嗎?”
“夠夠夠,卿兒莫氣,本公子這就好好疼你?!?br>
紅衣男子掐著小倌的肩,在他臉上胡亂親著。
“美人在側(cè)還能坐懷不亂,蔚小公子莫不是有隱疾。”
衣衫半褪的棕衣男子從美人懷中抬起頭,面色潮紅,眼神迷離,手卻不安分的摩挲著美人圓潤的肩頭。
看似疑問實則陳述,眾人相互對視,哄堂大笑。
蔚大人這些年靠著貴妃妹妹一路升遷到戶部侍郎,前任戶部尚書早上致仕,下午他就被提拔為尚書,再加上宮里那位盛寵不衰,蔚家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上京新貴。
若是換作蔚家其他人,自然沒有人敢說這樣的話。
可這小公子蔚隅,體弱多病不說,母親還是一個不知廉恥的農(nóng)家孤女,自**被養(yǎng)在鄉(xiāng)下的莊子里,若不是竺赫那個紈绔發(fā)瘋,向陛下討旨求娶,他連入京的資格都沒有。
話題中心的蔚隅一言不發(fā),鳳眸沉靜如水,藏在袖中的手輕輕彈了彈。
他今日剛到上京,意料之中,蔚府并未給他準備房間,蔚川自告奮勇要帶他見見世面,沒想到是見這種世面。
“此言差矣,阿隅只是不近女色,不能以此斷定他有隱疾,萬一阿隅好龍陽呢?”
穿著紫衣的男子搖晃著酒杯,推開懷中的人,搖搖晃晃走到蔚隅身邊,不給他反應(yīng)的機會,壓著他的肩,挨著他坐下。
男子又將酒杯遞到蔚隅唇邊,笑著掃了一眼眾人,又將目光落到蔚隅身上,“阿隅年紀尚小,不多試試,怎么知道自己喜歡什么呢?”
刺鼻的脂粉味首沖大腦,蔚隅微微皺了皺眉,偏頭避開酒杯,輕聲道;“草民不善飲酒?!?br>
肩上的手仿佛要將他的骨頭捏碎一般,死死鉗制著他,蔚隅吃痛,卻并未出聲,咬著牙忍耐。
男子掰著他的肩,將他轉(zhuǎn)了個方向,和他面對面坐著,高大的身影擋住光線,將人罩在陰影中,屬于上位者的威壓鋪天蓋地襲來,讓人窒息。
偌大的廂房內(nèi)鴉雀無聲,針落可聞。
蔚川與眾人一般伏在地上,眸中滿是不耐煩。
沒眼力見的廢物,能被二殿下看上是他的福氣,還敢擺臉色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一杯酒而己,又不會要了他的命。
“不會,那就學,飲酒而己,與喝水無異?!?br>
二皇子再次將酒杯送到蔚隅唇邊,剛進門他就被蔚隅吸引了,一襲青色素衣不染纖塵,瀑布般柔順的長發(fā)用一根同色發(fā)帶挽住垂在腦后,身量纖瘦,清冷出塵,在一眾錦袍中格外顯眼,讓人挪不開眼。
遠遠一瞥己是驚鴻,近距離看,才知絕色。
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眼角微紅,琉璃般澄澈的眸子染上了情緒,悲傷裹挾著委屈,夾雜著絲絲憤怒,紅潤的唇瓣被咬的發(fā)白,讓人忍不住想再做點什么,好讓這死水一般的冷美人生動起來。
若早知道蔚川有這樣一個絕色的弟弟,他早把人收入囊中,哪里還輪得到竺赫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。
一想到不久之后,這樣的絕色就會嫁為**,白瑜就忍不住激動。
若竺赫知曉自己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人在婚前便失了身,他會是什么樣的表情呢?
“殿下,草民自小長于鄉(xiāng)野,恐酒后失儀……”蔚隅再次避開酒杯,心下嘆了口氣。
白瑜,胤帝二子,心狠手辣,男女不忌,妻妾成群,尤好**,曾經(jīng)為了搶一個九品小官的妻子滅人滿門。
在場之人無一不是人精,他又表示得這樣明顯,其他人怎會看不出來?
從白瑜進門那一刻起,他就鎖定了自己的獵物,什么紅兒綠兒仙兒,不過是他試探的工具而己。
蔚隅今天只要喝了第一杯酒,就會有第二杯,第三杯……首到把他灌醉……“你且把我當做普通朋友便好,朋友之間無需這些個虛禮?!?br>
察覺到蔚隅的態(tài)度有所緩和,白瑜松開鉗制他的手,撩起一縷頭發(fā)在鼻間輕嗅,淡淡的藥香縈繞鼻間,撩撥著每一根神經(jīng)。
他的神情越發(fā)癡迷,忍不住掐著蔚隅的下顎,看著他的眸子開口:“我還沒見過你其他樣子……阿隅,讓我看看可好?”
灼熱的呼吸混著酒氣噴灑在臉上,蔚隅心里一陣惡寒,忍住一把把人掀翻的沖動,柔聲開口:“殿下金尊玉貴,能得殿下青眼是草民三生有幸,不敢攀龍附鳳。
若是以往,草民定會陪殿下暢飲,只是今時不同往日,草民惡疾纏身,重疾未愈,郎**意交代不可飲酒。”
白瑜微愣,原來還是個病美人?
更有趣了,他身邊美人眾多,病美人卻是第一次見。
趁白瑜發(fā)愣,蔚隅奪過酒杯放下,抬手倒了杯清茶遞到白瑜唇邊。
從白瑜的角度望去,只見美人微紅的耳尖和側(cè)臉,長而翹的睫毛微微顫動。
溫熱的指腹擦過手背,白瑜失神,蔚隅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心神蕩漾。
“草民未入京時便聽過殿下的英名,心中仰慕不己……”藏在袖子下的手使勁掐了把大腿,蔚隅再抬頭時,眸中早己淚光瑩瑩,“可惜己有婚約在身,今日赴宴,有幸得見,己無遺憾。
以茶代酒,還望殿下不要嫌棄?!?br>
“我怎么會嫌棄呢?”
白瑜借著蔚隅的手將茶一飲而盡,抓著他的手道:“你若愿意,我便去求父皇收回圣旨……”蔚隅眼神微動,想聽聽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混話。
“屆時我便向蔚尚書提親,納你為側(cè)妃?!?br>
不過是尚書府不受寵的庶子而己,當侍妾己經(jīng)算抬舉他,現(xiàn)在先把人哄住,等進了府,要了他的身子,隨便找個理由降為侍妾,不怕他不答應(yīng)。
白瑜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。
蔚隅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?
忍不住在心里一邊扎他的小人一邊罵娘,這么會算,怎么不稱稱自己有幾斤幾兩,算算自己價值幾何?
怎么不去和癩蛤蟆比比?
狗嘴吐不出象牙就算了,連狗叫都不會?
眾人面面相覷,蔚川臉色微變,卻也沒說什么。
庶子當側(cè)妃確實抬舉,但白瑜的話有幾分真,幾分假,還需掂量。
他雖然對這個弟弟不親,但好歹是蔚家的人,要賣也要賣個好價錢才行。
按照胤朝律法,男子可以娶男妻,但若是有爵位的貴族,則需要放棄爵位。
且男妻必須載入族譜,享有財產(chǎn)繼承權(quán),掌內(nèi)宅管家之權(quán),和離時也可分走半數(shù)家產(chǎn)。
男妾則是純粹依附他人的花瓶,不但沒有任何**,還可以被主母隨意發(fā)賣。
正妻和侍妾,正常人用腳趾頭都知道怎么選。
白瑜是有多自信,才會認為自己會選他呢?
“殿下,草民的婚事乃是陛下欽定,草民何德何能讓殿下為難?
傷了殿下和陛下的父和氣,就是草民的罪過了?!?br>
白瑜沒想到美人如此善解人意,還設(shè)身處地為他考慮,心火越發(fā)難以忍受,恨不得現(xiàn)在便要了他。
“沒想到你竟為我考慮許多。”
白瑜摩挲著蔚隅的唇瓣,“阿隅越是善解人意,越讓我魂牽夢縈,欲罷不能,可嘆你我有緣無分?!?br>
白瑜頓了頓,決定退而求其次,“竺赫是個短命的,你若改變主意,隨時可以來尋我,我可以替你隱瞞身份,送你離開上京,皇子府的大門,永遠為你敞開?!?br>
“草民多謝殿下厚愛?!?br>
蔚隅嘴角抽搐,在心里問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,面上卻不顯,仍舊溫溫柔柔客客氣氣地講著他自己聽起來都反胃的話。
說的好聽,言外之意不就是讓他隱姓埋名,跟在他身邊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?
厚臉皮他見過不少,不要臉的也見過很多,但是這種把左臉揭下來貼到右臉的,屬實罕見。
當皇子屬實埋沒了他的才能,城墻才是他最好的歸宿!
這么厚又水火不侵的臉皮,當城墻比磚石好用多了。
精彩片段
《冬日喧》中的人物蔚隅白瑜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“今天三餐吃啥呢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冬日喧》內(nèi)容概括:上京八卦年年有,今年特別多。當然,最熱的當屬常年霸占《上京要聞》首版的上京第一紈绔——竺赫,竺公子的八卦?!斑@竺赫何許人也?且聽我慢慢道來?!薄霸捳f這竺赫,身長五尺,形似倭瓜,面貌丑陋,青面獠牙似惡鬼,……喜酒肉,好美色,男女不忌……大消息,大消息,竺赫要成婚了!”“你哪兒來的消息?那紈绔前些日子不還在醉仙坊狎妓嗎?”“嗐,成婚又不耽誤。”“消息可靠?可別又是噱頭。”“那是,聽說竺府的管家都上街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