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入獄第四十七天，我收到了第一封信
句。
“你忘了的事，有人替你記著?！?br>入獄第二個月，收到前三封信的那個階段，我把費明的照片貼滿了整面墻。
不是真的墻。是號房鐵架床的床板背面，我用飯粒把打印紙一張張粘上去。費明的正臉、側臉、他從**出來被記者圍住的那張——手擋著鏡頭，指縫間露出一只眼睛。
我在那張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：你認識徐征幾年？
沒人回答我。
號房里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。
我開始給費明寫信。不是寄給他，是寫給那個叫李肅的人看。每收到一封他的信，我就把推演過程寫在衛(wèi)生紙上，疊好，塞進枕頭芯里。
“如果兇手是費明，動機是什么？”
第二周回信來了：“錢。他和徐征合伙投了一個盤，崩了。徐征要退，他不讓?！?br>“那他為什么不殺徐征那天就把刀放我手里？”
“因為他本來沒想殺徐征。他去辦公室是談錢的。刀是臨時起意。”
我把這幾行字反復看了很多遍。臨時起意。
那費明來的時候沒帶兇器。他用的是徐征辦公室的刀。那把刀之前被我用來拆過快遞，上面早就有我的指紋。
他只需要戴著手套握住它，捅進去，然后在我第二天上班之前，把它擦干凈放進我的筆筒。
兇手一直在現(xiàn)場。
只不過他站在證人席上。
信寫到**個月，**決定再審。
消息不是**通知我的。是我在放風的時候聽另一個犯人說的——他說你那個案子要重審了，外面新聞上天天在播。那天下午管教叫我去接見室。來的人不是律師，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記者。她說自己是法制周刊的，問我能不能接受采訪。
“不接受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要先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我沒回答。
她臨走時遞給我一張名片，說：“如果你改變主意，隨時找我。我叫方荻。李肅教授的視頻，我從第一期就在跟。有人應該知道這件事。”
她走后，我靠在接見室的墻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。燈管嗡嗡響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撲翅膀。
李肅這個名字，我已經(jīng)查清楚了。東政法學院教授，五年前因為一個公開課視頻走紅——叫《證據(jù)的邊界》。他在課上把一個**案的物證用投影儀放大五十倍，讓學生找漏洞。學生找了一個半小時沒找到，他把粉筆頭彈在黑板上，說這里——被害人指甲里的皮膚組織，DNA和被告人不符。
三年前他死了。
死在化學樓302實驗室。事故報告上寫的是試劑配比錯誤，引發(fā)爆炸。**燒焦，靠DNA確認身份。骨灰被家人領走，追悼會照片登在學院官網(wǎng)上，翻了三頁才找得到。
但現(xiàn)在，這個死了三年的人，正在給我寫第七封信。
信是今天到的。
“費明的轉賬記錄在離岸賬戶里，直接拿不到。但他有張國內的收款卡，三年前開在招商銀行。查那張卡。”
我把信放在床板上，看著費明的照片。
窗外的探照燈掃過去，照片上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下去。
李肅究竟是誰？
不是死者。是有人用了他的名字。但誰能用他的名字寫這么多信？誰能在每一封里都精準地知道證據(jù)鏈的下一個斷點在哪里？
我把枕頭芯里的衛(wèi)生紙全部掏出來，按日期排好。從第一封到現(xiàn)在，一共七封。每一封的落款都是那個“肅”字，筆跡一模一樣。有人在做這件事。一個活著的人。
而且這個人離我比我想象的近得多。
第一次提審是在收到第七封信兩周后。
新的法庭。我站在被告席上，律師換了一個——他說他是法律援助中心派的。我沒信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，背面有一行圓珠筆寫的小字：“你的信我都看了?！?br>沒有落款。但我認得那個筆跡。
庭審開始。檢察官還是那個檢察官，他開場第一句話就是：“現(xiàn)有新證據(jù)不足以推翻原判?！?br>我的律師站起來，把一份鑒定報告推過去。
“*-7號物證，刀刃角度重新鑒定結果。我的當事人身高一百八十三厘米，死者徐征一百七十八厘米。根據(jù)傷口軌跡，兇手必須低于徐征，身高范圍在一百六十七到一百七十一厘米之間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費明，身高一百六
“你忘了的事，有人替你記著?！?br>入獄第二個月，收到前三封信的那個階段，我把費明的照片貼滿了整面墻。
不是真的墻。是號房鐵架床的床板背面，我用飯粒把打印紙一張張粘上去。費明的正臉、側臉、他從**出來被記者圍住的那張——手擋著鏡頭，指縫間露出一只眼睛。
我在那張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：你認識徐征幾年？
沒人回答我。
號房里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。
我開始給費明寫信。不是寄給他，是寫給那個叫李肅的人看。每收到一封他的信，我就把推演過程寫在衛(wèi)生紙上，疊好，塞進枕頭芯里。
“如果兇手是費明，動機是什么？”
第二周回信來了：“錢。他和徐征合伙投了一個盤，崩了。徐征要退，他不讓?！?br>“那他為什么不殺徐征那天就把刀放我手里？”
“因為他本來沒想殺徐征。他去辦公室是談錢的。刀是臨時起意。”
我把這幾行字反復看了很多遍。臨時起意。
那費明來的時候沒帶兇器。他用的是徐征辦公室的刀。那把刀之前被我用來拆過快遞，上面早就有我的指紋。
他只需要戴著手套握住它，捅進去，然后在我第二天上班之前，把它擦干凈放進我的筆筒。
兇手一直在現(xiàn)場。
只不過他站在證人席上。
信寫到**個月，**決定再審。
消息不是**通知我的。是我在放風的時候聽另一個犯人說的——他說你那個案子要重審了，外面新聞上天天在播。那天下午管教叫我去接見室。來的人不是律師，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記者。她說自己是法制周刊的，問我能不能接受采訪。
“不接受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要先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我沒回答。
她臨走時遞給我一張名片，說：“如果你改變主意，隨時找我。我叫方荻。李肅教授的視頻，我從第一期就在跟。有人應該知道這件事。”
她走后，我靠在接見室的墻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。燈管嗡嗡響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撲翅膀。
李肅這個名字，我已經(jīng)查清楚了。東政法學院教授，五年前因為一個公開課視頻走紅——叫《證據(jù)的邊界》。他在課上把一個**案的物證用投影儀放大五十倍，讓學生找漏洞。學生找了一個半小時沒找到，他把粉筆頭彈在黑板上，說這里——被害人指甲里的皮膚組織，DNA和被告人不符。
三年前他死了。
死在化學樓302實驗室。事故報告上寫的是試劑配比錯誤，引發(fā)爆炸。**燒焦，靠DNA確認身份。骨灰被家人領走，追悼會照片登在學院官網(wǎng)上，翻了三頁才找得到。
但現(xiàn)在，這個死了三年的人，正在給我寫第七封信。
信是今天到的。
“費明的轉賬記錄在離岸賬戶里，直接拿不到。但他有張國內的收款卡，三年前開在招商銀行。查那張卡。”
我把信放在床板上，看著費明的照片。
窗外的探照燈掃過去，照片上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下去。
李肅究竟是誰？
不是死者。是有人用了他的名字。但誰能用他的名字寫這么多信？誰能在每一封里都精準地知道證據(jù)鏈的下一個斷點在哪里？
我把枕頭芯里的衛(wèi)生紙全部掏出來，按日期排好。從第一封到現(xiàn)在，一共七封。每一封的落款都是那個“肅”字，筆跡一模一樣。有人在做這件事。一個活著的人。
而且這個人離我比我想象的近得多。
第一次提審是在收到第七封信兩周后。
新的法庭。我站在被告席上，律師換了一個——他說他是法律援助中心派的。我沒信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，背面有一行圓珠筆寫的小字：“你的信我都看了?！?br>沒有落款。但我認得那個筆跡。
庭審開始。檢察官還是那個檢察官，他開場第一句話就是：“現(xiàn)有新證據(jù)不足以推翻原判?！?br>我的律師站起來，把一份鑒定報告推過去。
“*-7號物證，刀刃角度重新鑒定結果。我的當事人身高一百八十三厘米，死者徐征一百七十八厘米。根據(jù)傷口軌跡，兇手必須低于徐征，身高范圍在一百六十七到一百七十一厘米之間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費明，身高一百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