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替我擋酒的那個晚上，我以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。
直到他把我安頓在出租車后座，轉身折回包廂。
關門前，我聽見里面有個女人笑著說：
「她走了？那你過來，這杯我們倆喝?！?br>聲音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我在無數個深夜被它從噩夢中驚醒。
姜瑤。
高中時把我推進男廁所、拍下視頻發(fā)遍全年級的人。
我攥著出租車的安全帶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：
「姑娘，去哪？」
「不走了?！?br>我打開車門，踩著發(fā)軟的腿往回走。
1
包廂的隔音不算好。
走廊里能聽見陸遲的聲音，懶洋洋的，帶著點醉意：
「行了，我都把人送走了，你還鬧什么？」
姜瑤的語氣又嬌又橫：
「誰讓你對她那么上心？不就是演戲嗎，你入什么戲？」
「當初可是你自己答應我的，追到她，耍夠了就甩?！?br>「結果呢？三年了，你跟她同居，連狗都養(yǎng)了一條。」
「陸遲，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？」
陸遲沒接話。
打火機響了一聲。
過了好一會，他才說：
「你當初非要我去，我去了?，F在你又要我收手，你當人是開關？」
「那她呢？」
姜瑤的聲音尖了起來：
「她算什么東西，也值得你猶豫？」
走廊的燈是聲控的，我站太久沒動，它滅了。
黑暗中只剩包廂里傳來的杯子碰撞聲，和我自己的心跳。
門突然被拉開，燈光打在我臉上。
是陸遲出來找我。
他手里還端著我沒喝完的那杯溫水。
看到我的表情，他的動作僵了一瞬。
隨即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，把水遞給我：
「怎么回來了？不舒服？」
我沒接。
「姜瑤為什么在里面？」
「她是我發(fā)小，正好碰上了?！?br>發(fā)小。
他把那個毀掉我整個青春的人，輕飄飄地裝進「發(fā)小」兩個字里。
「你騙了我多久？」
「什么？」
「你追我，是她讓你來的，對不對？」
陸遲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，把水杯擱在走廊的窗臺上，騰出手來捏我的臉。
「喝多了吧你？想什么呢，走了，我送你回家。」
我偏頭避開他的手。
「我都聽到了，陸遲?！?br>走廊又暗了。
他沒再說話，我也沒再說話。
過了大概十秒，他嘆了口氣：
「那你想怎樣？」
語氣像在問我晚飯想吃什么。
2
那天晚上我沒讓他送。
一個人坐了四十分鐘的夜班公交回家。
車廂里只有我和一個抱著編織袋打瞌睡的中年男人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，在我臉上畫出明滅不定的光。
回到出租屋，玄關的燈是壞的，陸遲說了三次要修，一直沒修。
我摸黑換鞋，踢到了他的拖鞋。
灰色的，比我的大兩圈，歪在鞋柜旁邊。
廚房水槽里泡著他中午用的碗。
沙發(fā)靠墊還凹著他坐過的形狀。
三年的痕跡，密密麻麻長在這間三十平的屋子里，像藤蔓，扯都扯不干凈。
手機亮了，是他發(fā)的消息。
到家了嗎？
把門反鎖。
熱水器我調過了，溫度夠你洗澡。
殷勤得讓人恍惚，仿佛半小時前走廊里的對話根本沒有發(fā)生。
我沒回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打開他的電腦——他從不設密碼，說過「我跟你之間沒有秘密」。
我搜了姜瑤的名字。
聊天記錄從三年前開始。
第一條是姜瑤發(fā)的，附了一張我在校招會上的照片，穿著借來的西裝外套，笑得拘謹。
猜猜我看見誰了？沈念那個**，居然跟你同一個城市。
幫我個忙唄，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。
陸遲回得簡短：
你要我干嘛？
追她啊。
讓她知道什么叫到手了再扔掉，比當初在學校被潑冷水還疼。
我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。
屏幕的藍光映著我的臉，冷得像冬天的水龍頭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翻。
看陸遲從客客氣氣地幫忙，到頻繁地匯報進度。
他把我們第一次約會的**傳到群里，姜瑤回了一串大笑的表情。
有人說：
她穿這身也太土了，跟高中一樣。
又有人接：
朔哥——不對，遲哥，辛苦你了，演技比影帝還好。
陸遲只回了一個字：
滾。
但他沒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