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活，他就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下來，露出一道舊疤。
"我也有過不想活的時候，但我熬過來了。你也可以。"
我信了他。
我拿他當(dāng)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此刻站在民政局門口，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看著謝衍舟，聲音發(fā)啞。
"你之前對我的那些，都是假的？"
"那時候是真的。"
他語氣很輕，像在說一件已經(jīng)過期的事。
"但后來就不是了。"
第三章
我還沒來得及消化他的話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民政局門口。
車窗落下，一張保養(yǎng)得體的臉露出來。
謝衍舟的母親，吳佩蘭。
"領(lǐng)完了？上車吧，家里定了位子，今晚慶祝一下。"
她笑著看我，那種笑我見過很多次。
客氣的，帶著距離感，像對一個不太滿意但勉強(qiáng)接受的客人。
我沒動。
謝衍舟替我拉開車門："上車。"
我木然地坐了進(jìn)去。
吳佩蘭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："怎么臉色這么差？是不是緊張了？"
我沒回答。
謝衍舟坐進(jìn)副駕駛，頭也不回："沒什么，領(lǐng)證太激動了。"
車開出去兩個路口，吳佩蘭忽然說："知晚啊，衍舟跟我說了，你之前那段婚姻……不太順利。"
我攥緊膝蓋上的手。
"結(jié)過一次婚的女人再嫁，總歸是委屈衍舟的，你自己心里要有數(shù)。"
"媽。"謝衍舟出聲。
"我又沒說錯。"吳佩蘭看著窗外，"你看看你們公司那些同事，哪個不是黃花大閨女，你偏要挑個二婚的。我沒反對已經(jīng)很給面子了。"
二婚。
二手貨。
這個詞我不是第一次聽。
五年前簽離婚協(xié)議的時候，顧承霖的母親當(dāng)著全家人的面說過一句："早說了這姑娘不行，離了也好，我兒子不缺人要。"
那時候蘇漫就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低著頭，裝作很不好意思的樣子。
一模一樣的戲碼。
只不過這次演戲的人從婆婆換成了婆婆。
吳佩蘭還在說。
"我不是為難你，我是提醒你，嫁進(jìn)我們家，有些事就得忍著。衍舟在外面交際廣，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，男人最煩這種。"
交際廣。
我忽然覺得她話里有話。
偏頭看謝衍舟，他正低頭看手機(jī)，表情什么都沒有。
"媽，你說這些她都知道。"
"知道就好。"
車停在一家私房菜門口，吳佩蘭先下了車。
我坐在后座沒動。
謝衍舟終于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別跟我媽犟，她要是知道你敢跟我鬧離婚，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。"
他說完推開車門，走了。
留我一個人坐在車?yán)铩?br>陽光透過車窗照進(jìn)來，我渾身發(fā)冷。
**章
私房菜的包間里，吳佩蘭點(diǎn)了一桌菜，每一道都是謝衍舟愛吃的。
沒人問我想吃什么。
我坐在桌角，筷子擱在碗上，一口沒動。
吳佩蘭倒了一杯茶推給謝衍舟："明天把證拿回來我看看，回頭登記到你名下的房子還要去公證。"
"行。"
"知晚的名字不用加上去吧？"
我抬頭看她。
謝衍舟替我答了："不用。"
吳佩蘭滿意地點(diǎn)頭，又看向我："知晚啊，你也別往心里去，衍舟的財產(chǎn)是我謝家的，你們小兩口過日子用不著分那么清。"
用不著分清，意思就是一分都不會給我。
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"謝衍舟，我的工資卡是不是綁在你手機(jī)上了？"
領(lǐng)證前他說方便管賬，讓我把***綁定了他的支付賬戶。
我當(dāng)時沒多想。
現(xiàn)在才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謝衍舟夾了一筷子菜，沒回答。
"衍舟。"
"嗯，綁了。"
"解開。"
他終于看了我一眼，放下筷子。
"知晚，你現(xiàn)在是我老婆了。"
"老婆的錢歸誰管，不用我教你吧？"
吳佩蘭接話："就是，一家人的錢當(dāng)然一起用，你那點(diǎn)工資衍舟還能貪了不成？"
那點(diǎn)工資。
我在謝衍舟公司做了兩年項目主管，月薪一萬二。不多，但夠我自己活。
可這一萬二從今天起，不再是我的了。
我站起來。
"我吃不下，先出去透透氣。"
吳佩蘭皺眉："這飯才剛上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
"讓她去。"謝衍舟說，繼續(xù)吃飯，頭都不抬。
我走出包間，靠在走廊的墻上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