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的味道從廚房持續(xù)涌過來，黏膩的，甜的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分鐘。把手機原樣放回沙發(fā)縫隙。
站起來。上樓。關(guān)門。
在黑暗里，我開始一件一件的，把計劃拼接完整。
2 **旁的親生女兒
三天后，我以“成立個人慈善基金，尋找首批資助對象”的名義，坐上了去安嶺鎮(zhèn)的車。
司機是周越安排的，不問去哪，不問干什么。
車子在村口停下的時候，我隔著車窗就聽到了哭聲。
那種被人按在地上、已經(jīng)哭不出完整音節(jié)的悶響。
我推開車門走過去。
一個中年女人騎在女孩背上，手里攥著竹條，正一下一下的往腿彎上抽。旁邊站著個禿頂男人，嗑著瓜子看熱鬧，地上的瓜子殼鋪了一圈。
“叫你去王屠戶那兒要豬下水你不去！養(yǎng)你這么大吃白飯的？”
竹條抽下去，女孩縮了一下身體，沒躲開。她不喊也不求饒，臉埋在泥地里，手里死死攥著半塊饅頭，發(fā)了霉的那種，灰綠色的斑點從指縫間露出來。
我走上前。
“這孩子，多少錢能讓你們松手？”
中年女人抬頭看了看我身后的黑色商務(wù)車，又看了看我手腕上的表。表情變了。
接下來的交涉不值一提。這類人不需要動之以情，只需要把錢摔在桌上就行。
三萬塊現(xiàn)金拍在飯桌上的聲音很脆，女人點完錢，連孩子叫什么都沒問就放了手。禿頂男人追出來，說三萬太少，至少還要再加兩萬——畢竟“養(yǎng)了這么多年”。司機擋住了他。
我蹲下身，把女孩從地上扶起來。
她很輕。輕到不正常。骨頭硌手。
她沒有看我，眼睛盯著地面，渾身肌肉緊繃，隨時準備再挨一頓打。我注意到她的手還在攥著那半塊發(fā)霉的饅頭。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青筋凸起，好像松開手饅頭就會被人搶走。
上了車，諾諾縮在后排角落的位置，脊背弓著，膝蓋并攏夾緊。
路過縣城時，我讓司機在商場門口停了一下，給她買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。沒有珍珠扣，沒有品牌標簽，袖子有點長。她接過去的時候，手指觸到布料，愣了兩秒。大概這輩子沒有人給她買過新衣服。
從安嶺鎮(zhèn)到市區(qū)，兩百公里，她一個字都沒說。我也沒問。
車子駛進別墅地下**，我?guī)狭硕堑目头吭∈?，擰開熱水，親手調(diào)好溫度。
“你先洗?！?br>她愣在原地不動。大概是沒見過這么大的浴缸，也大概是沒在熱水里泡過澡。
我轉(zhuǎn)過身準備出去，聽到身后傳來**服的聲音。
我沒忍住回了頭。
這一眼，我后悔了，又慶幸了。
瘦削的后背上，新傷疊著舊疤，長條的，圓的，還有燙傷留下的褶皺。肩胛骨凸出來，每一節(jié)脊椎清晰可數(shù)。
她的身體上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。
我扶著門框站了三秒。臉上什么都不露——不能露。陳維松可能隨時回來，陳遠可能隨時闖進來。這個家里沒有一面墻是安全的。
我咬住了嘴唇內(nèi)側(cè)，用牙齒碾那層肉。血腥味在嘴里散開的時候，一滴血順著下巴落在了搭在肩膀上的浴巾上。白色棉布上洇開一小朵深紅。
諾諾沒看見。她正站在花灑下面，閉著眼，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十五年來第一次被熱水包裹的感覺是什么樣的，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洗完澡之后，她穿著我找出來的家居服站在浴室門口。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袖子還是長了一截。
她走過來，沒說話。
低下頭，把臉貼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蹭了一下。
很輕，很小心，整個人還繃著，隨時準備縮回去。
這是十五年來，我們母女第一次肌膚相親。
當天晚上，諾諾在客房里睡著之后，我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。
偵探給我的資料最后一頁有一行備注：該女孩七歲起在村口廢品回收站自學識字，法制報、舊雜志、電器說明書，什么都看。黑診所王大夫稱其“比見過的大學生都機靈”，曾獨立拆修過一臺老式收音機。
在**旁邊活了十五年，要么認命，要么豁出去。
我的女兒，是后者。
3 入局
日子開始了。
我以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