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說我是“討債鬼”，要把我丟去河里喂魚。
路過的瘋婆子卻救下我，把我揣進懷里，說我是她的“小福星”。
我跟著她在垃圾桶里找吃的，她問我后悔嗎？
我搖頭：“至少你不會把我按進水里。”
后來我媽帶著人來搶我，我咬她的手喊：“你滾開，她才是我娘?！?br>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我**臉，比河水還涼。
1，
我叫姜歲歲，今年八歲。
八歲之前，我一直以為自己不配有名字。
因為我媽從來不叫我姜歲歲，她叫我“討債鬼”，叫我“賠錢貨”，興致好的時候叫一聲“死丫頭”，那已經(jīng)算是她對我最溫柔的稱呼了。
那天傍晚，我在灶臺邊燒水。
鍋很大，我個子矮，踮著腳尖才夠得著鍋蓋。手上全是去年冬天凍裂的口子，一碰熱氣就疼得直抽。
弟弟姜耀祖在堂屋里看電視，聲音開得震天響。
我媽在隔壁打麻將，走之前扔下一句話：“水燒好了給耀祖洗澡，洗不干凈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水開了。
我端著盆往堂屋走，弟弟突然從沙發(fā)上躥下來，一頭撞在我胳膊上。
滾燙的水潑了出去。
只濺到他小腿上一點，巴掌大的一塊紅。
弟弟嚎啕大哭的聲音穿透了整條巷子。
我愣在原地，腦子里嗡地一聲。
完了。
我媽沖進來的時候，手里還攥著兩張沒打完的牌。她看見弟弟腿上的紅印，眼珠子瞬間充血，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野獸。
“姜歲歲！你個喪門星！”
巴掌扇過來的時候我沒躲。不是不想躲，是經(jīng)驗告訴我，躲了會挨得更狠。
第一巴掌打在左臉，第二巴掌打在右臉，第三巴掌連著拳頭一起砸在我后背上。
我摔倒在地，蜷成一團。
弟弟的哭聲還在繼續(xù)，我媽一邊哄他一邊罵我，罵著罵著，突然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比挨打還可怕。
她一把拽住我的頭發(fā)，把我從地上拖起來，往外走。
我的膝蓋在地上蹭出兩道血印，碎石子嵌進皮肉里。我不敢哭出聲，只敢咬著嘴唇小聲求饒。
“媽，我錯了，我下次不敢了……”
她沒應我。
拖著我一路走到村口的河邊。
六月的河水看著不深，但我知道河中間有個坑，去年隔壁家的狗掉進去，沒上來過。
“媽……媽你要干什么？”
她把我按到河邊石頭上，手掐著我的后頸，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摁進泥里。
“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喪門星，你就是來討債的！今天我就把你丟河里喂魚，省得你禍害你弟弟！”
我終于哭出了聲。
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太平靜了。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飯。
我的臉被摁進水里。
河水灌進鼻子、嘴巴，嗆得我整個肺都在燒。我拼命掙扎，兩只手在水里胡亂抓，***也沒抓到。
我想喊救命，可一張嘴就是滿口的泥腥味。
要死了。
八歲的我第一次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覺。不是書上寫的走馬燈，是眼前發(fā)黑，耳朵里嗡嗡響，身體越來越沉，越來越冷。
“我的寶寶??！”
一聲尖銳的嘶吼從遠處傳來，像一把刀子劃破了黃昏的天。
后頸上的手突然松了。
我被人從水里撈出來，趴在岸邊拼命地咳，河水從鼻子和嘴巴里涌出來，夾著泥沙，嗆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一雙臟兮兮的手把我抱進懷里，抱得很緊很緊。
那個懷抱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，酸的、餿的、混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?？墒呛芘?，暖得我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我的寶寶，不怕不怕，媽媽在這里……”
我瞇著被河水泡得酸澀的眼睛，看見一張臟兮兮的臉。
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臉上全是灰，衣服破了好幾個洞。
是村里那個瘋婆子，叫張秀蘭。
我認識她。
全村的人都認識她。她整天在村子里游蕩，翻垃圾桶找吃的，逢人就笑嘻嘻地打招呼，偶爾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喊“穗穗”。
小孩子們見了她就跑，大人們見了她就繞道走。
現(xiàn)在，她把我摟在懷里，用她那件破爛的外套裹著我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寶寶不哭，媽媽在，媽媽在……”
我媽從地上爬起來，頭發(fā)被扯散了幾縷，臉上青一塊紅一塊。
她指著瘋婆子破口大罵：“你個瘋子！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