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離婚那年，我爸抱著我說，家里的房子永遠是我的。
我信了十八年。
拆遷補償三百萬，被他們以"替你保管"的名義拿走，轉(zhuǎn)手給弟弟買了套婚房。
親戚都說我不孝，二十八歲的人了，幫襯弟弟都不肯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購房合同上每一個字，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房產(chǎn)證上的名字，從頭到尾，都是我陸沉的。
弟弟婚禮那天，我?guī)е慨a(chǎn)證去了現(xiàn)場。
第一章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家族群里彈出一張照片——嶄新的實木地板，米白色的墻紙，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套真皮沙發(fā)，標簽還沒撕。
我爸的語音緊跟著發(fā)了出來："小洋的婚房裝修好了，大家有空來坐坐。"
群里炸開了鍋。
三姑第一個回："哎呀建國，這裝修得多少錢啊？少說也得二十萬吧！"
二叔緊跟著："老陸行啊，給小兒子置辦得漂漂亮亮的。"
姑父發(fā)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："老陸這輩子就這件事辦得最漂亮。"
我媽也冒了出來，發(fā)了一段話："小洋爭氣，找了個好對象，女方家條件也好。咱家不能丟份兒，這房子雖說花了不少錢，但值。"
我爸和我媽離婚十五年了。
這十五年里他們幾乎沒說過話，唯獨在花我錢這件事上，默契得像從沒分開過。
我把屏幕往下滑了滑。
大堂哥發(fā)了條消息："@陸沉 大哥你弟要結(jié)婚了，你這當哥的表示表示唄？"
三姑跟上："是啊陸沉，你弟條件不如你，你好歹有正式工作，幫襯幫襯。"
我盯著那個@看了五秒鐘。
幫襯。
三百萬還不夠幫襯的。
我沒回消息，退出微信，打開了手機備忘錄。
上面記著一行字：新城花苑7棟2單元1802，產(chǎn)權登記日期2021年9月14日，產(chǎn)權人：陸沉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我起身走到衣柜前，彎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里面放著一個A4大小的文件袋，封口用透明膠帶纏了三圈。
我撕開封口。
里面的東西我摸過很多次了——
商品房購房合同，甲方欄打印著"陸沉"兩個字，***號一位不差。
不動產(chǎn)權證書，紅色封皮，翻開第一頁，**人：陸沉。
銀行流水打印件，從拆遷辦直接轉(zhuǎn)入我賬戶的三百萬，然后從我賬戶轉(zhuǎn)出的購房款二百八十六萬。
還有一個U盤，里面存著十四段錄音。
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，像擺一副牌。
三年了。
我在出租屋里住了三年。二十六平的單間，墻皮起泡，水龍頭擰緊了還是滴水。夏天沒空調(diào)，冬天暖氣不熱。
三年里，我爸沒問過我一次住在哪兒。
我媽沒問過我一次過得怎么樣。
弟弟陸洋路過我租的那片城中村，還跟他女朋友說："這種地方住的都是打工的。"
他不知道他住的那套精裝修一百二十平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他哥的名字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一條短信。
"**，您的快遞已簽收，請注意查收。"
我點開快遞柜的取件碼，下樓去拿。
牛皮紙信封，寄件人是城南的律師事務所。
撕開，抽出幾頁紙。
律師函底下附著一份財產(chǎn)清單，列得清清楚楚：新城花苑7棟2單元1802室，建筑面積121.37平方米，產(chǎn)權人陸沉，***，無查封，無任何**限制。
律師在末尾手寫了一行字：法律依據(jù)充分，隨時可以主張**。
我把律師函塞回文件袋，重新封好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在家族群里打了幾個字。
"弟弟結(jié)婚，當哥的肯定到場。放心。"
消息發(fā)出去，群里靜了兩秒，然后三姑發(fā)了個笑臉："這就對了嘛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
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一家人。
好一個一家人。
窗外有輛卡車碾過減速帶，整棟樓跟著晃了一下。
桌上的不動產(chǎn)權證書被震得挪了半厘米。
紅色的封皮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第二章
十八年前的事，我記得很清楚。
不是因為記性好，是因為那天晚上太冷了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夜。別人家在放鞭炮，我家在砸東西。
我媽把暖壺摔在地上，熱水濺了一地，蒸汽往上冒，模糊了她的臉。
"陸建國你有本事你就凈身出戶！"
我爸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