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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間揭白布那天,他瘋了
一輛黑色的邁**,囂張地停在破舊的小區(qū)門口。
我被周城的保鏢半推半就地塞進了后座。
周城和李夢瑤坐在寬敞舒適的前排。
車里開著恒溫空調,空氣中彌漫著高級車載香水的味道。
那香味太濃,濃得令人作嘔,像是在掩蓋某種腐爛的氣息。
李夢瑤從保溫桶里倒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極品血燕。
她捏著銀勺,慢條斯理地喝著。
一邊喝,一邊還嬌滴滴地嘆氣。
“阿城哥哥,你說蘇蘇姐也真是的,明明知道我身體不好,還要玩失蹤?!?br>
“等會兒見到了她,你可千萬別發(fā)脾氣,好好哄哄她?!?br>
“畢竟......畢竟瑤瑤還得靠她的血救命呢,蘇蘇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?!?br>
周城冷笑一聲,從后視鏡里輕蔑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哄她?她也配?”
“吃我的喝我的,連她那個死鬼老爹當年欠下的***,都是我平的!”
“讓她給瑤瑤捐點血、割半個肝怎么了?人又沒死!”
“這點委屈都受不了,簡直是個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!”
聽到“割半個肝”這幾個字,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里。
鮮血順著指縫流出,可我感覺不到痛。
我的痛,早在兩個月前就跟著蘇蘇一起埋了。
怎么了?人又沒死?
周城的這句話,就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子。
在我血淋淋的五臟六腑里,瘋狂地攪動。
我的腦海里,不受控制地閃過兩個月前的那一幕。
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醫(yī)院的走廊白得晃眼。
蘇蘇被周城死死地按在病床上,無法動彈。
幾個醫(yī)生拿著那份冰冷的器官捐獻同意書,逼她簽字。
蘇蘇哭得撕心裂肺,嗓子都啞了。
她絕望地看著她的丈夫,那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。
“阿城,我不能再割了......我的身體真的承受不住了!”
“上次抽了那么多血,我到現在連路都走不穩(wěn)?!?br>
“再割肝,我會死的!阿城,我求求你,你放過我吧!”
可周城呢?
他滿臉厭惡地一把甩開蘇蘇的手,像看著一個骯臟的毒婦。
“田蘇蘇,你裝什么可憐!醫(yī)生都說了,割半個肝對正常人沒影響!”
“幾個月就長回來了,你在這兒哭喪給誰看?”
“瑤瑤現在躺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里,命懸一線,你居然還在這兒討價還價?”
“簽!今天你簽也得簽,不簽也得簽!”
為了逼她簽字,周城當著眾人的面,指著我的鼻子。
他說,如果蘇蘇不簽,就斷了我的醫(yī)藥費,把我這個老太婆扔到大街上喂狗。
我的蘇蘇,那個從小連**都會掉眼淚的女孩。
為了我這個沒用的媽,就這樣被活生生地推進了手術室。
等她再出來的時候,已經是一具沒有生氣的破布娃娃。
臉色慘白如紙,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后來呢?
李夢瑤“奇跡般”地康復了。
她紅光滿面地出院,周城帶著她滿世界旅游散心,發(fā)朋友圈秀恩愛。
而我的女兒,卻因為嚴重的術后感染和重度貧血,只能躺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。
傷口不斷潰爛、流膿,發(fā)出難聞的氣味。
她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,卻不敢發(fā)出一聲哀求。
整整三年??!
這三年的時間,周城把蘇蘇當成了什么?
一個移動的血包。
一個隨時可以取用的器官庫。
只要李夢瑤一個電話,哪怕蘇蘇正在發(fā)著高燒,周城也會派人把她綁去醫(yī)院。
那是他的妻子??!不是他的牲口!
臨咽氣的那天,外面下著好大好大的雨。
蘇蘇瘦得皮包骨頭,眼眶深陷,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。
她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,死死抓著我的衣角。
那只曾經彈得一手好鋼琴的手,上面全是青紫交加的**,密密麻麻。
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。
“媽,別怪阿城......阿城只是太重感情了,他被瑤瑤騙了......”
“他說過,等瑤瑤病好了,我們就重新開始......”
“媽,我好疼啊......我是不是要解脫了......”
她到死,都在替那個**找借口。
她到死,都以為她的丈夫還會回頭看她一眼。
我抱著她漸漸冰冷、僵硬的身體,眼淚流干了。
從那一刻起,杜鴻雁就已經死了。
活下來的,只是一個要拉著所有人下地獄的惡鬼。
“老太婆,你聾了?問你話呢!”
周城暴躁的吼聲將我從回憶中猛地拽了回來。
“田蘇蘇到底躲在哪個野男人家里?讓她立刻滾出來!”
我慢慢抬起頭,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。
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、冰冷的弧度。
“快到了。”
我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陰風。
“就在前面,市中心醫(yī)院。那是她最后待的地方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