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剛才裴夜的掌心貼過的地方，還殘留著一點灼熱的溫度。
瘋了。
全都瘋了。
天臺的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，蘇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身體。
但進來的不是裴夜。
是沈嶼。
少年穿著籃球服，外面隨便套了件校服外套，額頭上還帶著汗。他顯然是剛從體育館訓練完，一路跑上來的，呼吸還沒喘勻。
“蘇念！”
他看到她的瞬間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迅速斂去，換上了一副“我只是路過”的淡定表情。
“……你在這兒啊。”
蘇念看著這只大型犬一樣喘著氣的少年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？”
沈嶼撓了撓后腦勺，耳根悄悄紅了：“我……路過。真的路過。”
“天臺在六樓，體育館在一樓，”蘇念陳述事實，“你路過六樓？”
沈嶼的耳朵更紅了。
他支吾了半天，最后認命般地嘆了口氣：“好吧，我去你教室找你，他們說你往這邊走了?！?br>蘇念沒有說話。
沈嶼又補充了一句：“聽說你今天被欺負了?！?br>這是今天**個人對她說這句話了。
蘇念忽然覺得有點累。她靠著門板滑坐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“沒事，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又不是第一次了?！?br>沈嶼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蘇念聽到腳步聲走近，緊接著，一件帶著洗衣粉清香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。
“冷。”
他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個字，然后在她旁邊坐了下來。
沒有問她為什么被欺負，沒有問她為什么不反抗，沒有說那些“你要堅強”的廢話。
只是坐著。
蘇念的肩膀慢慢松弛下來。
在所有人里，沈嶼大概是最“正?！钡哪且粋€。他不會像江辰那樣用蠻力攥住她的手腕，不會像陸時衍那樣用溫潤的笑容算計人心，更不會像裴夜那樣直白得讓人害怕。
他只是……陪著她。
“沈嶼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沉默蔓延開來。
蘇念抬起頭，側(cè)過臉看他。夕陽已經(jīng)完全落下去了，天臺上只剩下遠處路燈漫反射的微光。沈嶼的側(cè)臉輪廓被勾出柔和的線條，他的睫毛很長，垂下來的時候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“三年了。”他忽然說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喜歡你，三年了?！?br>這句話他說得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么。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蘇念的耳朵里。
“高一那年運動會，你跑接力最后一棒，把鞋跑掉了，光著腳沖過終點線。”沈嶼說著說著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里有懷念也有心酸，“你當時是全校第一，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。你光著腳站在跑道上喘氣，眼睛亮得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，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“像星星?！?br>蘇念愣住了。
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。對她來說，那只是無數(shù)光輝時刻中的一個，是她曾經(jīng)萬丈光芒的少女時代里微不足道的一幀畫面。
但對沈嶼來說，那是他三年暗戀的開端。
“你不需要回應(yīng)我，”沈嶼轉(zhuǎn)過頭，直視前方已經(jīng)暗下來的天空，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——在這所學校里，至少有一個人，不是因為你的家世才接近你的?！?br>蘇念的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她忍了一整天的眼淚，在此刻差一點決堤。
“……謝謝你?！?br>沈嶼搖了搖頭，站起來，朝她伸出手。
“走，送你回家。”
蘇念看著那只手，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沒有握住。
她自己站了起來。
沈嶼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
他們從天臺下來的時候，樓道里已經(jīng)沒什么人了。
晚自習的鈴聲還沒有響，但大部分學生都已經(jīng)去了食堂。蘇念跟在沈嶼身后，腦子里還在消化剛才天臺上的兩段對話。
一個說“你是我的”。
一個說“我喜歡你三年了”。
還有早上那個攥著她手腕不放的，和那個溫潤面具下暗藏算計的。
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上這些人的？
“蘇念同學?！?br>忽然，一道清冽的聲音從背后響起。
蘇念轉(zhuǎn)身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少年靠墻站著。他沒有穿校服，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(lǐng)毛衣，手腕上纏著一根紅繩。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艷麗，鳳眼微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