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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零點的快遞
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
23:59。
我趴在工地活動板房的行軍床上，盯著那個數(shù)字發(fā)呆?？照{(diào)早就壞了，電扇呼呼吹著熱風，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。隔壁床的工友鼾聲震天，他今天搬了八小時水泥，累成死狗。
我比他更累。
早上七點被趙景明從被窩里踹起來，說四號樓缺人手，讓我去搬磚。搬磚這個詞在建筑工地上是字面意思，紅磚，一塊五斤，我搬了兩千塊。
午飯時間，趙景明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那沓錢甩我臉上。
“季珩，上個月工資扣了五百，因為你搬貨摔了三箱瓷磚。”
其實是趙景明自己安排的時候沒交代清楚，害我走錯了貨梯。但我沒吭聲，彎腰撿錢的時候，旁邊幾個工友憋著笑。
我知道他們在笑什么。
搬磚的廢柴，沒爹沒媽，連個女朋友都沒有，三十歲還睡工地通鋪。這樣的人，誰都能踩一腳。
我撿完錢回到工位，發(fā)現(xiàn)口袋里的早餐——兩個**子——被人吃了。塑料袋扔在垃圾桶里，只剩油漬。
旁邊的張哥沖我擠擠眼：“小季，你那個包子我看著像餿了，就替你扔了?！?br>餿了***倒是給我看看是哪個垃圾桶啊。
算了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餓著肚子干了一下午。
00:00。
手機屏幕突然變白。
不是息屏，是白得像日光燈管那種白。
我下意識想扔手機，但手指像被粘住了一樣。緊接著，一股劇烈的眩暈從太陽穴炸開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眼前的所有東西都在旋轉(zhuǎn)——板房的鐵皮天花板、搪瓷缸、充電寶、襪子。
然后是失重。
我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，上下左右完全分不清。耳邊有風聲，有低沉的嗡鳴，還有像金屬摩擦的聲音。
“咚?！?br>后背撞上硬地面，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。膝蓋和手肘傳來的刺痛讓我確定了一件事：這不是夢。
我睜開眼。
灰色的天空，濃云壓得很低，像要塌下來?？諝饫镉幸还尚瘸粑?，像鐵銹和爛肉混在一起。
我躺在一堆碎石塊上。
掙扎著爬起來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置身于一個巨大的購物中心的中庭。自動扶梯斷成幾截，玻璃穹頂碎了大半，碎玻璃和鋼架垂下來，像一具死去的蜘蛛網(wǎng)。周圍散落著購物車、破碎的廣告牌，還有——
一具**。
不，不是**。
它在動。
離我大概十米遠，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形東西正跪在地上，腦袋垂著，嘴里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它在啃什么東西，我沒敢仔細看，但能看到地上的血跡拖了一路。
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跑。
可腿像灌了鉛一樣。
不是害怕到動不了——是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腳邊有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，像AR投影，懸浮在空氣里。
一行字浮出來:
檢測到宿主。
系統(tǒng)“流浪市場”綁定成功。
新手任務已發(fā)布:在喪尸群中存活15分鐘。任務完成獎勵:解鎖基礎物資倉庫。任務失敗:永久滯留。
滯留。
我說不出話，看著那個保安開始緩緩抬起頭。它臉上的肉已經(jīng)爛了一半，眼眶里空的，但它的鼻子在**，像在聞什么。
然后它朝我轉(zhuǎn)過頭。
跑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就跑，一腳踢翻一個垃圾桶，踩著碎玻璃沖進最近的消防通道。身后傳來嘶吼聲，亂七八糟的腳步聲，還有撞擊墻面的聲音。
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幾層，三步并兩步，在黑暗的消防樓梯里往上沖。鐵質(zhì)扶手冰涼，踩空了兩次差點摔下去，手被劃破了，我根本沒感覺到疼。
三樓。
一扇鐵門堵住了去路，上面寫著“員工通道”。我拼命推，推不動。
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嘶吼聲震得樓梯間的灰塵都在抖。
我急了，一巴掌拍在門上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“給老子開??！”
門鎖“咔噠”一聲彈開了。
我撞進員工通道，反手把門關(guān)上，后背死死頂住鐵門。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，整扇門在抖，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汗水滴在地上，心跳快到讓我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。手掌上有三條口子，血和灰混在一起，疼得我齜牙咧嘴。
緩了大概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