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木廠的樂高積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三下輕，一下重，循環(huán)三次。，和他拼樂高的按壓節(jié)奏一模一樣。，沈硯已經(jīng)站在門口了。，背著個黑色雙肩包。、放大鏡、還有三個沒拼完的小樂高套裝。，裝了四個三明治。"我?guī)Я嗽绮汀?，臉上是標準的8顆牙笑容。"兩個你的，兩個我的，都是沒醬沒生菜的。""每塊都切好了，3厘米正方形，不會錯。"，側(cè)身讓他進來。"你怎么起這么早？""我每天六點半準時起。"
沈硯換拖鞋，還是左腳先穿，右腳再穿，鞋尖對齊瓷磚縫。
"要背半個小時樂高零件型號，還要拼十塊樂高，才能出門。"
"今天要去抓兇手，我提前十分鐘拼完了。"
陸昭給他遞了杯溫牛奶，溫度剛好40度，是沈硯能接受的溫度。
沈硯接過杯子，喝了三口，每口都是20毫升，不多不少。
放下杯子的時候，杯柄剛好和桌面的木紋對齊。
一點偏差都沒有。
八點整。
隊里的人已經(jīng)在紅木家具廠門口布控好了。
紅木廠在老城區(qū)的邊緣，旁邊就是陳默的修車行。
周圍都是老房子，路很窄，只有一個出口。
"我們已經(jīng)問過家具廠的老板了。"
小**跑過來匯報，臉上還帶著點興奮。
"陳默確實昨天晚上來過，拿了一塊紅松木，說要做個桌子腿。"
"他剛才八點差五分的時候進去的，現(xiàn)在還沒出來。"
陸昭點點頭，剛要安排人進去抓人。
沈硯突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"不對。"
他的鼻子動了動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"里面沒有紅松木的木屑味，也沒有芒果糯米糍的味道。"
"陳默不在里面。"
"不可能??！"
小**急了，"我們的人親眼看見他進去的，就沒見他出來過！"
沈硯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就往家具廠里面走。
走路的路線還是繞開所有的污漬，每一步都踩在干凈的地磚上。
像在走預(yù)設(shè)好的樂高軌道。
家具廠里面很大，堆滿了各種木料，灰塵很大。
沈硯走得很慢，眼睛貼得離地面很近。
和他在案發(fā)現(xiàn)場找痕跡的姿勢一模一樣。
陸昭和小**跟在他后面，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
怕吹亂了地上的灰塵，破壞他要找的痕跡。
走到家具廠最里面的倉庫門口的時候，沈硯停住了。
倉庫的門虛掩著，門縫里透出一點光。
"他從后門走了。"
沈硯蹲下來，指尖懸在地面的灰塵上一毫米的位置。
"后門的門檻下面，有42碼老爹鞋的印子。"
"第三道凹槽缺了0.1毫米的角，和現(xiàn)場的腳印一模一樣。"
"他走了不到十分鐘，鞋底還沾了點新鮮的貓毛。"
"和張小雨衣服上的布偶貓毛是同一只。"
小**立刻跑過去推倉庫門。
后門果然開著，通向后面的一條小巷子，早就沒人影了。
"他怎么知道我們要來？" 小**氣得踹了一腳門框。
"我們的布控這么嚴，他居然跑了！"
沈硯沒理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倉庫角落的一張木桌上。
桌上放著一塊剛切割好的紅松木，邊緣很整齊。
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，里面裝著三個1x2的灰色樂高磚。
是沈硯家里丟的那三個。
密封袋上面還貼了個便簽，用紅筆寫著一行字：
找對了，獎勵你。下一塊，在你最熟悉的地方。
沈硯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生氣，是興奮。
像拼樂高的時候，一下子找到了三個缺失的關(guān)鍵片。
他小心翼翼拿起那個密封袋，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里面的零件。
"是我丟的那三個灰色磚。"
他抬頭看向陸昭，臉上的笑容比平時亮了一點。
"他在給我留線索。"
陸昭的神色很嚴肅。
兇手不僅提前知道他們要來，還特意留下了沈硯丟的樂高零件。
這說明他們內(nèi)部的消息可能走漏了，或者兇手一直在盯著他們的動向。
"你最熟悉的地方是哪里？" 陸昭問。
沈硯歪頭想了兩秒。
"我的實驗室。"
"我每天有十二個小時在實驗室，待的時間最長。"
"還有樂高**店，我每個周末都會去。"
"立刻派人去這兩個地方布控！" 陸昭立刻給隊里發(fā)消息。
小**剛要走，沈硯突然叫住他。
"不用去了。"
"他不會在那里的。"
沈硯的手指摩挲著密封袋的邊緣，語氣很認真。
"便簽上的字，筆畫傾斜角度是15度，和他留在我家陽臺的腳印傾斜角度一樣。"
"他寫這行字的時候，是在移動的狀態(tài)下寫的。"
"他現(xiàn)在在一輛開得很慢的車上，車速大概20碼每小時。"
"往東邊去了，東邊有廢棄的舊碼頭。"
小**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"這你都能看出來？"
"是的。"
沈硯點點頭，目光落在他的袖口，"你今天的袖口卷得不一樣高，左邊比右邊短了1厘米。"
小**："……"
他下意識就抬手看自己的袖口，果然左邊比右邊短了一點。
臉又紅了。
陸昭沒廢話，立刻拉著沈硯往外走。
"去舊碼頭。"
車上，沈硯靠在副駕上，指尖敲著膝蓋。
敲的節(jié)奏還是樂高零件的型號排序。
他手里一直捏著那個裝著灰色樂高磚的密封袋，像捏著什么寶貝。
"你說他為什么要給我留線索？" 沈硯突然開口問。
語氣里帶著點好奇，像在研究一個新的樂高套裝。
陸昭開著車，握緊了方向盤。
"他在挑釁你，想和你玩游戲。"
"哦。"
沈硯點點頭，眼睛亮了亮。
"這個游戲很好玩。"
"比拼三萬塊的故宮樂高還好玩。"
陸昭："……"
他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沈硯的腦回路是怎么長的。
別人遇到這種被連環(huán)兇手盯上的事，早就嚇死了。
他倒好，跟撿到了限量款樂高似的。
四十分鐘后。
舊碼頭。
廢棄了很多年，到處都是生銹的集裝箱，還有一股海水的咸腥味。
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沈硯的衛(wèi)衣**都掉了。
陸昭順手給他把**拉上去，系好帶子。
"跟緊我，不要亂跑。"
沈硯點點頭，伸手拉住陸昭的袖口。
他記不住人臉，也認不清路。
只有拉著陸昭的袖子，他才不會走錯路。
這是他的習(xí)慣。
幾人慢慢往碼頭里面走。
沈硯的鼻子動了動，突然停住了。
"這里有芒果糯米糍的味道。"
"還有紅松木的木屑味，他來過。"
他拉著陸昭的袖子，往左邊的一個集裝箱走過去。
集裝箱的門開著一條縫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小**率先沖過去，一腳踹開集裝箱門。
里面空無一人。
只有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，用紅絲帶綁著。
陸昭攔住要上前的小**，自己慢慢走過去。
打開盒子，里面沒有**，也沒有**。
只有一個2x4的白色樂高磚，還有一個蝙蝠俠小人的披風(fēng)。
是沈硯家里丟的那兩個。
盒子下面還有一張照片，拍的是十年前的一個新聞報道。
標題是：連環(huán)***兇手落網(wǎng)，三名受害者均為年輕女性
照片上的兇手穿著警服，眉眼和沈硯有七分像。
沈硯湊過來，看見照片的時候，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三秒，轉(zhuǎn)頭問陸昭：
"這個人是誰？"
陸昭的神色很復(fù)雜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慢慢開口：
"這是**爸，沈明遠。"
"十年前的連環(huán)***，就是他破的。"
"但是破案之后沒多久，他就犧牲了。"
沈硯愣住了。
他對爸爸的印象很模糊。
他只記得爸爸經(jīng)常給他買樂高，教他拼各種模型。
爸爸犧牲的時候，他才十歲，剛好確診高功能自閉癥。
之后的記憶就很混亂了，他只記得自己再也沒見過爸爸。
家里的照片也全部被媽媽收起來了，說怕他看著難過。
他早就忘了爸爸長什么樣了。
"哦。"
沈硯伸手拿起盒子里的白色樂高磚和蝙蝠俠披風(fēng)。
指尖有點涼，但是捏得很緊。
"他為什么要給我看這個？"
"他和**爸當(dāng)年抓的兇手有關(guān)系。"
陸昭的語氣很沉，"當(dāng)年的案子，還有一個共犯沒抓到。"
"陳默，很可能就是那個共犯的兒子。"
沈硯沒說話。
他蹲下來，把手里的五個樂高零件擺在一起。
一個白色手掌，三個灰色磚，一個白色磚，一個蝙蝠俠披風(fēng)。
剛好是他丟的所有零件。
他的手指慢慢劃過這些零件，像在拼一幅拼圖。
"他在模仿當(dāng)年的案子。"
沈硯的語氣很平靜，聽不出情緒。
"張小雨的死法，和當(dāng)年第一個受害者的死法一模一樣。"
"都被拋尸在廢棄的地方，手機不見了，現(xiàn)金還在。"
"他下一個目標，會和當(dāng)年第二個受害者的特征一樣。"
"23歲，長頭發(fā)，穿白色連衣裙，養(yǎng)布偶貓。"
陸昭心里一緊。
立刻拿出手機給隊里發(fā)消息，讓他們立刻排查全市符合特征的年輕女性。
尤其是住在老城區(qū)附近的。
沈硯把樂高零件一個個放進自己的收納袋里。
每個都按編號放好，一點都不亂。
他站起來，看向碼頭的遠處。
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他的衛(wèi)衣**又掉了。
他聞到了一絲很淡的芒果糯米糍的味道。
那個人剛才還在這里，看著他們。
"他還會再聯(lián)系我的。"
沈硯的嘴角又翹了起來，這次是真心的笑。
"他還有最后一塊零件沒還給我。"
"是樂高小人的身體，我還差那一塊，就能拼完整的蝙蝠俠了。"
陸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伸手給他把**戴上。
"不管他要玩什么游戲，我都陪著你。"
"但是你不準自己一個人去見他，知道嗎？"
沈硯點點頭，伸手拉住陸昭的袖口。
"好。"
"我們先回局里，查當(dāng)年的案子。"
"我要知道我爸爸當(dāng)年抓的兇手是誰。"
幾人往碼頭外面走。
沈硯走在最后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集裝箱。
他口袋里的樂高零件硌得他有點疼，但是他心里很興奮。
他終于知道這個游戲的目的是什么了。
他不僅要抓住兇手，還要把當(dāng)年爸爸沒查完的案子，一起查清楚。
就像拼一幅缺了很多片的樂高。
他一定會把所有的零件都找齊。
拼出完整的真相。
坐上車的時候，沈硯靠在副駕上，閉上眼睛。
在心里默默背爸爸當(dāng)年破的那個案子的細節(jié)。
他記憶力很好，只要看過一遍的資料，就永遠不會忘。
背到受害者特征的時候，他停頓了一下。
心里默默記下，下一個受害者，是23歲，穿白裙子，養(yǎng)布偶貓的女生。
他一定會在兇手動手之前，找到她。
車窗外的樹影一晃而過。
沈硯捏了捏口袋里的樂高零件，臉上又露出了標準的8顆牙笑容。
游戲的難度升級了。
更有意思了。